“……我忘了他的样子。”简余认真地回想,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疯狂颤动,“但是他不是老头子,他是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
他努了努嘴,嘴快道:“有我好看么。”
“没有的。”
简余眉眼一弯,下一刻他的腰一紧。
白皙却有力的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紧到他快不能呼吸,也在一瞬间就忘记了如何呼吸。
“哥,你长得很好看。”简余将头埋进他的侧腰,声音捂在衣服里闷闷的,“你是我看过的长得最好看的,比任何人都要好看。”
“……你也就见过惠海镇这零星几个人。”他的声音干巴,开始和简余画大饼,“以后生意做大了,你会见更多的人,你的视野会更开阔,也就不认为我的长相有多出众了。”
这条小鱼又在想什么,不对,是他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明明简余也只是弟弟给哥哥面子而已,他往自己脸上贴什么金。
简余又将双臂紧了紧,指尖攥着他的衣服,将他的衣服揉得皱巴巴,头从他的侧腰处抬起,“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简向宁今天的眉头就没舒展过,“怎么这么说?”
“你和徐旭勾肩搭背,但就是不肯让我抱。”简余的白瞳蒙上一层雾,“你是不是不喜欢和我有接触。”
他心说,这也不太一样啊,徐旭可不会这么抱他。
嗯,如果徐旭这么抱他的话,他会觉得有点恶心,况且徐旭也不会这么做,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
简余又实在是脆弱,而且在这百来年时光里,只有他对简余好。
他转念一想,会不会这是什么“雏鸟情结”,应该也不至于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应该也得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创始人”先生才对。
“这不一样。”简向宁说,“小鱼,我当然喜欢你,你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你,我当时就会把你留在池塘里,怎么会把你拉上岸。”
简余扯出个看起来有些勉强的笑,很乖地说:“知道了,哥。”
可惜他没办法站在其他角度和简余讲道理,只能试图将简余的注意力拉回美食上来。
“中午吃葱烧大虾。”简向宁着手处理简余捞起来的虾,一股脑倒进冰碎里冻,“大头虾最好吃的不过就是虾膏,得留着,到时候你吃的时候要注意别扎到手。”
即使他这么说,但还是拿着大剪刀,沿着虾枪根部斜着剪掉尖刺。
他将虾开背去虾线,然后再锅里倒油,在油温差不多的时候将葱白下锅煸出香气,等到葱白的覆膜缩紧,再将虾一股脑倒进去,在汁水还来不及四溅时迅速盖盖。
锅里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在几秒后归于稳定细碎的闷响。
这时他再掀开锅盖,虾油的香味随着水汽蒸腾,简余凑过来,“好香,我从来没吃过虾。”
简向宁疑道:“你在海里,在池子里,在和创始人一起生活的时间里,都没有吃过虾?”
简余摇头,“真的没有,我从来不吃生的。”
简向宁笑道:“那你肯定是没吃过生腌,那东西可是毒药来着,待会来腌点试试。”
“毒药?”简余仰着头,“那为什么还吃。”
“到时候就知道了。”简向宁忍不住和抚摸小狗似的摸摸简余的头,使唤简余,“还得麻烦你再去拿一点。”
他发誓这次真的没有支开简余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要做点生腌给简余试试,这可是他的传家绝活来着。
简余对他的话说一不二,没有多问一句就摇着轮椅出去捞虾去了。
他实在是走不开,拿起锅铲开始翻炒。
虾壳已经红透了,简氏白虾混合白虾和罗氏沼虾的部分特点,在虾头的地方可以看到不规则的斑块,从虾头的缝隙里渗出一层橙红色的虾油。
简向宁知道,这就是一整只虾最好吃的虾膏了。
改良过的白虾肉质细嫩,可以透过不算太坚硬的壳看到里头粉粉的纹路。
在虾煎过一遍后,他将虾先盛出来,往装着虾油的锅里下姜片和蒜瓣,红油滋啦滋啦的,很快两种东西的皮发皱萎缩,将气味留在爆过虾的油里。
这时候再将虾回锅,加上一丢丢老抽,再加入一把甜莓玉米。
这乍一听起来虽然是黑暗料理,但实际上甜莓玉米的汁液甜占大多数,可以替代砂糖的提鲜作用。
最后他往锅里倒入酱油,然后盖盖中小火焖。
他倚在台面上,很快简余再次提了一小麻袋的简氏白虾回来了。
他重复了一遍刚刚的清洗工作,考虑到是要做生腌,他又再洗了一遍。
这时候锅里烧着的虾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开盖的时候,他快速翻炒收汁直到汁水变得浓稠,能够黏着有些焦褐的葱段挂在简氏白虾上。
他将菜盛盘,将要把盘子端离台面,简余却突然在他身后出声。
“哥,如果我以后有嫂子了,你也会做这道菜给她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