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程清野还想着那些公子哥儿还真是怕见人,怎么理个头发还清场,结果猛然想起来恶鬼就是在十楼。
她啪地一下子把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Mai被她这一下直接吓了一跳:"怎么了?"
“刚刚那两个人说十楼被清场了?”
“哎?好像真是这样,那十楼现在……”
Mai的话还没有说完程清野已经站了起来,一把捞过椅背上的外套,另一只手直接抓住Mai的手腕。
"Mai,快!我们去拿东西!"
Mai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嘴里含着的那口汤都没来得及咽下去。
程清野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理个头发也要清场。
可能是这些富二代们觉得自己理发的时候有那么多人在场比较吵,毕竟这种泰国顶尖豪门出来的公子哥儿,走到哪儿都自带一片三米之内闲人免进的真空地带,但现在真的清场清出了大问题。
人多有人多的好处,当初她师父一直跟她强调一句话,“鬼怕什么?鬼不怕刀,但最怕符和人。”
人身上有阳气,也就是所谓的人气儿,一个两个活人那点阳气薄得像窗纸,可只要是几十上百号人挤在一个空间里,那一团人气聚起来,就跟烧了一整夜的灶台一样热热闹闹,恶鬼的能力就会被暂时压制。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坟地重建之后会变成学校,学校里的学生一茬一茬往里进,成百上千的半大孩子全都是青春气息,他们的人气能够压制住坟地的阴气,再凶的东西也得老老实实缩回土里去。
可现在倒好,十楼的理发店和假发店被这些富二代们包了场,闲杂人等全被请了下去,整层加起来估计也就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散在一个开阔的楼层里,那点阳气跟水落在大海里一样,根本聚不起来,也镇不住恶鬼。
程清野的爸爸妈妈一直都知道自家女儿的底细,所以当程清野用没什么表情、语速突然变快的语气说话,她爸默默把筷子放下,她妈从手包里把房卡给她抽出来。
"早去早回。"
她妈妈朝她摆了摆手,语气像在叮嘱她下楼买瓶酱油,"我和你爸再在餐厅拍两张照片,你爸说这灯光拍出来好看。"
餐厅在七楼,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快:"我现在回房间拿背包,现在有多少糯米就给我搬多少,别管哪国产的了,我们十楼汇合!"
"好!"
程清野本来盘算得挺好,她要的是中国南方那种圆粒的白糯米,可这种跨国糯米在异国他乡本来就难买,她本来以为时间还宽裕,保镖们能跑一跑华人超市凑个十几二十斤正经货色,谁能想到一顿饭的功夫,公子哥儿们就把场子给清了。
现在是真要命。
时间紧迫到必须要用泰国糯米来凑数,泰国糯米能驱邪嘛?
她刷开自己房间的门,把柜子底层那个登山包拽出来,随后关门就开始往电梯里冲。
电梯从三十楼直奔十楼,这期间她还在思考一个问题,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泰国的糯米好像是用来祭祀的吧?
所以供神的米,能不能打鬼?
"算了。"她在电梯里自言自语,"这种事之后再说吧。"
电梯在十楼停下,门缓缓向两边滑开,程清野第一眼看见的是Mai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一左一右堵在电梯口,背上一前一后背着两个鼓囊囊的背包,估计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糯米,这家伙一只手还死死拽着其中一个保镖的袖子。
听到电梯的声响,被拦住的Mai回过头就看到了程清野,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松开保镖的袖子快步走了过来,“清野,他们不让我进去。”
"请马上离开这里。"
保镖的态度很强硬,他们的背后是泰国顶尖豪门,做起事来也有恃无恐,直接将电梯门堵得严严实实。
程清野没跟他们争,毕竟跟他们也讲不清道理,她只是微微踮起脚尖,越过两个保镖的肩膀,朝十楼里面扫了一眼。
白天还热热闹闹的一层现在空了一大半,原本排在理发椅上的客人全被请走了,剩下几个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嘻嘻哈哈地散在理发椅和沙发之间,理发师们站在墙边脸上是一种【我们也很无奈】的职业假笑。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到假发店那边,白天那个检验头发的女生还在整理着假发,但之前出现在这里的恶鬼却不见的踪影。
她眉头微微一皱,恶鬼没在明面上,看样子是缩在角落里憋什么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