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工作时用的手套，将整个工作室都里里外外整理了一遍。

等所有东西都放归整齐，他才脱了手套出来准备喝口水。

坐在餐桌前拿出手机，才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来自同一个号码。

时祺对这个号码没什么印象，只当是骚扰电话，眼睛瞥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时祺早上吃的晚，加上一投入到工作当中就忘记了所有感官，丝毫没有发现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微信里只有几条消息，一部分是来自时暮每天的“定时”消息，另一部分，来自顾颂之。

「我在你的公寓楼下。」

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前，时祺才回过神，他跟顾颂之约好去他家挑衣服。

他完全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时祺轻声骂了自己一句，跑到阳台前看了一眼，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他连忙脱掉外面的工作服，洗了把脸，拎上外套出门。

在电梯上回复顾颂之：

「抱歉顾总，我手机静音了。」

「您还在吗？我下来了。」

顾颂之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还在，不用着急。」

到了楼下，时祺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顾颂之的车，顾颂之坐在车里，车窗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夹着烟的手。

时祺其实并不认识顾颂之的车，但直觉使然，让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过去。

“顾总。”他露出得体的笑容，“抱歉，久等了。”

他的语气中带上些许愧疚，猛然出现在顾颂之的窗边。

顾颂之下意识将手中的烟掐灭掉，丢弃在车内的废烟缸中。

时祺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又瞥见废烟缸中几乎已经堆满的烟头，以及他满身的烟味。

“等很久了吧，顾总。”

如果说刚刚所展现出的愧疚只是社交的必要，那现在的时祺绝对是真情实意。

“没有……没有很久，时祺。”

顾颂之回答的很快，谈吐间还带着些许烟味，让他很快就闭言不答。

“抱歉，一时没忍住。”他说。

时祺对他抽烟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的成见，随意道：“不用道歉，抽烟很正常。”

看着旁边正在系安全带的人，顾颂之欲言又止，只说：“坐好了。”

车最后停在顾颂之公寓的地下车库，时祺默默打开地图看了眼位置。

相比于时祺住的旧小区，顾颂之的公寓显得高级许多，一梯一户的平层，甚至说成公寓都显得逼仄。

电梯最后停在十三层，跟时祺家在同一个楼层。

原本有点莫名紧张的时祺脱口而出：“我家也在十三层，还挺巧的。”

顾颂之轻轻应道：“嗯，是挺巧的。”

话题带到这里，时祺又想起，“顾总怎么知道我住在哪？”

“……我问了时暮。”顾颂之平静地回答，甚至还偏头看了他一眼。

时祺跟他偏过来的眼睛相撞，看见了顾颂之眼底的自己。

两人身高差不多，甚至时祺还要更高一些，稍稍抬眼就能看见顾颂之头顶的发旋。

喉结稍稍滚动，时祺莫名心乱。

看出他的异常，顾颂之转身询问。时祺只摇了摇头，开玩笑说：“第一次来顾总家里，有点紧张。”

顾颂之在前面走，没回答他的话。

看着顾颂之开门，时祺的目光又落在他的身上，后颈，肩膀，后背，最后到腰上。

顾颂之的身材很匀称，身高也不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透出几分成熟男人的矜贵。

但这种印象在开门后立马就被打破。

开门的瞬间猫叫声从里面传出，细细的，让时祺一瞬间愣神。

顾颂之蹲下将它抱起来，放在沙发上。猫咪似乎很抗拒离开他的怀抱，一个劲地往顾颂之身上挂。

而顾颂之也只是无奈笑了笑，将乱动的小东西捧在怀里。

像是注意到家里来了其他人，猫咪的叫声变得尖锐，一脸警惕地看着“外来者”。

顾颂之将它递到时祺的面前，示意他接住。

时祺微微睁大双眼，犹豫接手。猫咪只是起初抗拒几下最后在时祺的怀中渐渐安稳下来。

顾颂之看着逐渐乖顺的小猫，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没想到顾总还会养猫啊。”时祺抱着猫咪，动作有些局促。

“嗯，以前养的。”

“进来吧。”顾颂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早就准备好的男士拖鞋，时祺换上，刚好是他的码数。

他抱着猫咪微微一愣，又看向旁边顾颂之换下的皮鞋，码数看着相差不大。

掩下心里的猜测，怀里的猫咪冲着他叫了两声。

时祺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将猫咪圈在地毯中央挑逗起来。

顾颂之端着水杯到客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站在餐桌前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被时祺注意到，冲他笑了笑。

他掩下眼底的的情绪，将水杯放在茶几靠近时祺的角落，让他随手就能拿到。

“顾总，你家的这只小三花挺粘人的，叫什么名字？”时祺随手从茶几的隔层抽屉里拿了个逗猫棒出来。

“十七。”顾颂之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

“嗯？”时祺下意识应了他一声，连面前的小三花都细细地喵了一声。

“……它的名字，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