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面每次的回复都很简洁,让他想要多聊几句都没有发挥的空间。
时祺这两个月的时间几乎每天都要盯一盯手机的消息,就连回时家过年吃饭都是手机不离身,为此时宏放没少唠叨他。
要不是时暮跟柳女士在旁边一直打圆场,他的家庭战争恐怕又要爆发一场。
原本时祺就是跟他赌气,但从上次收到了妈妈的遗物后,他对老爷子的气消了大半,毕竟是家人,他遵守了每周回家一次的承诺,竟然意外地跟他相处的还不错。
至于其他人,时祺权当没有看见。有什么交流的必要也都是找到家里的管家,让他代为转达。
但发展到最后,时祺都不得不拉下面子从时暮这里打探顾颂之的消息。
时暮倒是没多想,只是说公司最近一直很忙,顾颂之连着在公司熬了几个通宵,连同着他跟方纪云两个人轮班陪着加班。
想到这,时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时暮连新年假期的几天都没有休息,更遑论顾颂之。
“你跟他表白了吗?”路轻舟的声音从身旁幽幽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时祺装傻。
“你,跟,顾,颂,之,表白,了,吗?”路轻舟故意放慢语速,在“表白”二字上加重语气。
“……我都没跟他见过面。”时祺试图转移话题,“工作室最近刚落地,我每天忙得要命,还得抽空到机场来接你。”
看着他这幅心虚模样,路轻舟撇了撇嘴,见怪不怪,知道他现在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还回学校吗?”时祺随意挑一个话头。
路轻舟微微皱眉,“你他妈是不是真的脑子坏掉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辱骂”,时祺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梗着脖子下意识反驳一句:“你脑子才坏了……”
“……你忘了?”确认了时祺不是在故意鬼扯后,路轻舟才正经起来,轻咳一声。
“什么?”时祺只觉得这人一路上神神叨叨,没好气地回应了一句。
“……没什么。”他应一句。
“那你还记得我们班那个,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没有?”沉默片刻,路轻舟又试探问他。
“谁啊?”时祺一时摸不着头脑。
“Silas,那个作业水平奇差,文学素养也不咋地,有时候还爱犯点迷糊的华裔。”
时祺摇头,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在酒吧啊。”时祺这次先抢答出来。
听到他的回答,路轻舟才面露异色:“我们明明,是在颜料间。”
时祺微微一愣,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难道没有发现……”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面前的车子瞬间消失在视野,迎面而来的是一辆失控的轿车,在过江大桥上左右摇摆,相继撞上连串的轿车,向时祺的车子疾速逼近。
“我靠!”时祺最先反应过来 ,下意识抓紧方向盘猛打一圈,生生错开擦肩而过的轿车,最后直直怼上双向通道中间的隔离带。
路轻舟死死抓住车门侧边的扶手,惊魂未定,从安全气囊上坐起来。
“太他妈刺激了……”时祺的声音幽幽响起。“这车在这玩漂移呢?”
路轻舟:“?”
沉默片刻,等回过神,时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去,你不觉得……”
时祺没说完,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变形的车头和安全气囊。
气囊还鼓着,透着刺眼的白,像爆炸的瞬间被强行按住,又像一朵没来得及绽开就僵死的花。
“……我好像想到新灵感了。”他突然说。
路轻舟此刻看他的眼神略显复杂,他觉得时祺在国内待得太久,脑子越来越坏了,于是没好气道:“你脑子被气囊弹坏了?怎么尽说些傻逼话。”
“我说真的。”时祺眼睛发亮,也不管他骂自己的话,只伸手碰了碰正在漏气的白色气囊,指尖沾上一抹白。
“你难道不觉得,如果把面前的气囊和散落的车灯组合在一起的话,会很有艺术感吗?”
“就像现在这样。”
说完他还下车勉强站稳,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车头嵌进了隔离带,引擎盖被两边的柱子挤压得变形,玻璃渣散了一地,像散开的星星。后视镜甚至还在轻晃。
“如果地上铺满碎玻璃。灯光从下方打上来的话,是不是很像结冰的河……或者说,是很像灯光映在眸子里,发出的亮光吧。”他扭头看向路轻舟。
“……”
路轻舟撇了撇嘴,只说:“我只知道我们刚才差点死了。”
“我知道。”
时祺仔细检查了他身上,确认没什么明显的外伤,摆了摆手,完全忽略了自己小臂上的一抹红,“可艺术不就该在一瞬间的这个点找吗?这不是Lucas教授教我们的吗?”
路轻舟:“……你自己之前不也说他像个疯子吗?”
“有吗?”时祺略显惊讶,故作思考一瞬,摊手摇头:“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