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的囧样，路轻舟没理会他，只喝了口水，说：“这原本是你该干的活。”

时祺这才想起来，装窗帘这活确实是他的，他嫌原本的装修团队装的窗帘不好，说遮光帘要自己设计安装。

“我忘记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路轻舟却反应极大，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

时祺被他盯得发毛，摆了摆手说自己没什么事。他知道路轻舟在担心什么，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各种事情上打转，实在是记不住太多的琐事。

他一直觉得路轻舟就是想得太多，才会觉得自己是得了什么失忆症，每次还都担心的不行。

“我就是忙忘了。”他不放心，又补充一句。

“我今天去了顾颂之的公司。”时祺从沙发上滑到地板上，还带下来一片防尘布。

“嗯。”路轻舟看着他这幅没正形的样子，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别把沙发的防尘布扯下来。”

“还没正式开张就被你蹭的都是灰。”

“……”

时祺一阵无语，只能从地板上起来，将防尘布铺好，然后再坐到地板上。

“事多。”时祺下意识吐槽一句，看到路轻舟的水，瓶盖没拧好，下意识又拧开重新拧整齐。

拧完之后又并排放到自己的水旁边，排成一条线。

“你不事多。”路轻舟见他的一系列动作，反驳他。

“你就不问我去干嘛？”时祺半天没等到路轻舟的询问，没忍住自己开口。

他好不容易挑起的话题，这人竟然不继续问下去，跟顾颂之一样没趣。

“你去找他除了不要脸想见他还有什么事可做。”

被戳穿心思的时祺一时语塞，只能牵出顾颂之跟他签的合同。

路轻舟听完没多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你不觉得惊讶？”在此之前，时祺其实很好奇路轻舟听到后的表情。

毕竟他想都没想就把这个工作室的大半股份都让了出去，他们两个人才占了四成。

“你个恋爱脑有什么可惊讶的。”路轻舟平静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评价。

“而且我早就说了，顾颂之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人。能在商场上混到这个地位的人，个个都是狐狸，精得很。”

“嗯。我之前就说了他很精明的。”时祺跟着他夸了一句。

路轻舟：　“……”

“你那天晚上从警局出来后直接回公寓了？”

时祺一僵，随意回他：“嗯，不然我去哪。”

“你那天晚上不是接了顾颂之的电话吗？”路轻舟凑上前，看着他。

“接了电话就回去了。”时祺眼神从他的目光中移开。

“是吗？”

“不然呢？我去哪儿？难不成他打个电话过来我就去他家里找他？”时祺欲盖弥彰，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我俩又没有什么正当关系。”

这句语气弱下来，其中还带着点幽怨的意味。

路轻舟从他的反应里就能确定，那天晚上时祺绝对去了顾颂之的家里。

这个蠢货。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他也不想管时祺的私事，只是提醒他别把自己的一颗心都交出去了，免得到最后一点都不剩。

时祺明白他的意思，拿起自己的一瓶水跟他的碰了碰，当做回应。

休息片刻，时祺就到工作室里一直窝着，将外面的琐事尽数丢给路轻舟，自己在工作室心安理得地“孵化”自己的灵感。

中间耽搁的时间和琐事太长，时祺原本敲定的作品灵感已经褪去大半，只能凭着自己的记忆寥寥几笔。

车祸那天乍现的一丝还算不错的想法，现在画在纸上，总觉得差点意思。

图上的素描画了一个大致的车具模型，嵌进面前的墙里，只有半头，地上都是散落的零碎玻璃。

车具做成了敞篷式，后排车门做成断开的车门台阶，俨然是个沙发靠椅的样子。

时祺盯着草图良久，最后还是将它团成一团随意丢弃。他整个人趴在矮桌上，将头埋在臂弯，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窗户的方向。

窗外是展馆后侧自带的空地小院，院里面有棵高大的杉木，刚好露出一半在窗前。

工作室除了窗户透进来的光，整体还算昏暗。斑驳的树荫很像他送给顾颂之的那座“尘埃”树。

他稍微撑起身子，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在草稿纸上重新画了一幅草图。

不同于上一张的断断续续，这张画的很顺畅，几乎是一气呵成，连细节拐弯处都没怎么修改。

他提起来伸直手臂，将画跟自己的距离拉远，画纸后透着窗前的光，远看整体，是个流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