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笔电，抬头看他。

在他看来，今晚时祺来的目的就是为他决定的周末约会搭配合适的衣服，只是中间发生了小小的变故，被时祺突如其来表达了心意。

他当然不理解时祺此刻心里所想。

“因为我说了我喜欢你了。”

“嗯。”顾颂之点头。

“这两者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现在，我现在是……你的情人。”最后四个字的音量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声如蚊蝇。

“……嗯。”顾颂之腼腆点头。

“所以有什么关系？”顾颂之搞不懂，他不理解这三句话之间的必要逻辑在哪里，不像工作上的数据，能有具体的公式或是案例来佐证解释，感情这方面他向来一窍不通。

“那你怎么能让喜欢你的，你的情人。来帮你搭配你跟别人约会要穿的衣服……”

“这是对我这个身份的蔑视。”时祺语气坚定，说的头头是道。

顾颂之皱着眉，思考片刻对他说：“可是，周末你也要去。”

“我当然去。”时祺迅速逼近，整个人趴在床边。

“所以为什么不帮我？”

顾颂之原本就是想和时祺出去约会，带着云宁书只是幌子，他每次叫时祺来给自己打扮，也都纯属想要时祺来给自己打扮，这样的话，时祺会喜欢。所以他还是觉得计划都没有改变，他不理解时祺突然的拒绝从何而来。

另一边时祺也同样不太能理解顾颂之的脑回路。他喜欢顾颂之，之前也就算了，他一直自怨自艾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现在好不容易挣到个名分了，他当然不想让自己精心打扮好的顾颂之出现在另一个人的面前，更何况还是约会这种场景。

两个人的颗粒度明显没对齐，各有所思，一间房里两个脑袋都要想破头也没猜出对方的逻辑到底在哪。

……

但最后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时祺作为合同的乙方，再不情愿也只能上手给自己的金主改造。

但面对衣柜里的衣服，时祺原本失意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我不喜欢这些衣服。”挑来挑去，他又突然说。

还不等顾颂之问他原因，他就已经自顾自说了一大堆各件衣服的缺点，挑剔到最后将所有的衣服都排除在外。

“……”

“可是前几次你都是从这里面挑的。”顾颂之有些失落。

这些都是时祺以往最喜欢常穿的衣服，他从公寓搬出去后，顾颂之一直不舍得收起来，甚至在衣帽间单独划出了一部分来存放。

现在连这些也不喜欢了吗？

“品味真差。”时祺对着衣橱小声说。

“顾颂之，你要不穿我的衣服吧。”他期待地转头看他。

占有欲是个经常作祟的东西，并且经年累月在心里会逐渐变大。

从时祺第一次看到衣橱中这些属于另一个人的衣服时，这个东西就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经过逐日积累，终于在他跟顾颂之表明心意后破土而出。

既然都是情人，为什么还要顾颂之穿其他人的衣服，自己的为什么不行。

他看了衣服的风格跟自己平常的风格极度相似，况且自己的品味肯定比这个不知道在哪的前任情人要好得多。

“我明天给你挑几套，给你送来。”决定好后，时祺当即拍板，不等顾颂之开口就迅速拉上这衣服的门帘，将这些衣服与顾颂之彻底隔开。

顾颂之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区别。点头答应，“……好。”

只要时祺喜欢就很好。

客厅的猫咪出现在房间的单人小沙发上，顾颂之下意识看了看闹钟上的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十七每天这个点都会准时到房间沙发上睡觉。

“今天太晚了。”顾颂之平静开口，“在这里住吧。”

他说完还思考片刻，现在时祺是他包养的情人，情人住在公寓也是很正常的，是合情合理合规合法的。是有正当理由的，他想。

说服自己后，他在衣柜里给时祺找了一件从前的衣服，递给他。

“对面是客卧。”他指着斜对角隔了一个宽阔走廊的紧闭房门说。

时祺手上拿着他刚刚吐槽过“品味差”的衣服，看着他手指的方向，心里的雀跃凉了大半。

竟然还要穿上一任的衣服，他下意识想要拒绝，但自己也不可能不穿衣服，最后只能咬咬牙答应。

只是……

“我可以跟你睡一个房间吗？”他转过头，握住顾颂之指向客卧的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