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宁绾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重又缓和了下来。
“冒昧打断一下。”
刻晴呆愣了片刻,她的表情错愕且带着几分惊讶。显然刻晴没想到,眼前这个在她印象里一向唯唯诺诺的女孩,此刻竟会如此强硬的、主动打断自己的话。
也许那位降魔大圣正是这个女孩的逆鳞。
宁绾直视着刻晴那双如薰衣草般淡紫色的眼睛,目光坚定。此时的她语气里完全没了之前的唯唯诺诺,宁绾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想,你们应该知道降魔大圣消失的原因吧?”
刻晴并没有在意宁绾态度的转变,她思忖了片刻后认真开口说道:“我们有大致的猜测,估计大概率是因为业障之力侵染的缘故。”
听到这里,宁绾的脸色愈发的不善,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既然你们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为什么不想想看如何帮他解决问题、反而只知道日复一日地无休止地压榨他!”
“他守护了璃月千年,难道他就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别人的关心,他就只配被他所守护的对象一次次的索取,就应该心安理得的看着他越陷越深是吗!”
宁绾感觉自己怀里的牌子有些发烫。那是魈留下的印记,似乎也在回应着她的心疼。
她知道这是他的选择,她也知道这是魈和帝君的契约,但是她真的不吐不快。
“你说得对。”刻晴点了点头,神色依旧认真,语气却多了几分柔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不悦。
“虽然守护璃月是祂与帝君之间的契约,但是这件事上,我们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也一直在想办法尽力弥补我们的过失。”
刻晴的目光依旧坦诚,没有丝毫回避。“七星并不是统治阶层,站在我的立场,如果降魔大圣有什么需要七星帮助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我可以承诺,出于为璃月的安全考虑,在我们职责之内、力所能及的范围下,七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我承认降魔大圣的身体状态的确已经迫在眉睫,但是,目前荻花洲那边所面临的困境与威胁是实实在在的,虽说清理魔物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单凭凡人之力,想要直面荻花洲魔物所附带的业障之力的侵染,我们还是要做出很大牺牲的。”
宁绾冷冷的看着刻晴,似乎是在等待这位七星给出一个说法。
刻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无论是承认错误,还是坦然道出荻花洲的实情,都只是在做简单的陈述。只是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冠冕堂皇的模样。
“我不是不能接受牺牲,甚至我也可以冲在最前面,但是我不能自私的要求别人也不自私,始终要考虑到其他人的想法。”
停顿了片刻,见宁绾没有再提出异议,刻晴便又继续开口道:“神之眼的持有者不多,七星也没有权利直接命令、或是以大义的方式去驱使他们;千岩军虽然不畏牺牲,但是七星却还是不忍心看他们这些普通人前仆后继地去送死。”
刻晴的眼神黯淡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当然,如果实在没有更好的方法的话。”
宁绾叹了口气。
她明白刻晴的意思,她当然知道刻晴所说的没有半句虚言。刻晴只是把所有的现状都一一列举了出来而已。这种语气和态度虽然令宁绾感觉十分不适应,但是自己又挑不出什么问题。
无非是神之眼持有者主动承担责任,亦或者是千岩军们拿命去填。
刻晴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她不能自私的要求其他人都不自私。毕竟没有谁就应该去荻花洲那里主动承担业障侵染。
知道刻晴的性格,宁绾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了。
“所以说。”宁绾压下心底的不适,缓缓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你说错了,不是我,而是我们。”哪怕是纠正宁绾的语病,刻晴的语气里也依然没有半点委婉,依旧直白干脆到有点不留情面。
“另外不是我们要你干什么,准确来说这是我们的请求;刚刚向你提出的请求不仅仅是我,同时也是代表着璃月七星的意思,我们只是希望,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够配合我们去一趟荻花洲,做一些试验而已;当然,作为回报与补偿,我们也会在七星的能力范围内,满足你一些合理的要求。”
刻晴尽力的斟酌着在她看来不那么绝对、不那么带有命令性的字眼,但是刻晴的态度始终让宁绾感到有些不适。
“那如果,我要是不想去呢?”虽然她觉得刻晴说得有道理,但是从心理上,宁绾还是本能地有些抗拒。
对于女孩的抗拒,刻晴没有一点意外。
刻晴依旧是一副十分平静的表情。
“那我会觉得很遗憾。”刻晴缓缓开口道。
“另外,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凡是在璃月长期居住生活的人都应具有相应的身份证明;而据我所知,总务司那里似乎并没有登记过一个名字叫作‘宁绾’籍贯为璃月的公民;同时我经过调查得知,冒险家协会那里也没有登记过一位来自异国的、名字叫‘宁绾’的冒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