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一送一呢。”方士谦按照系统提示说，“要不要配合一下？”

“配合” 两个字才是精髓，把越界包装成游戏，把试探包装成共犯。

【系统提示：暧昧邀约已发出！等待目标响应……】

【预计成功率：78%】

[乙女之心]：啊啊啊啊啊！他好会！他靠得好近！亲他！立刻！马上！把嘴凑上去！

你透过墨镜盯着他的眼睛，忽然不想按他的攻略走。

“好啊。”你说。

方士谦怔了一下。店员已经注意到你们，热情地举起秒表：“两位参加吗？十秒就可以，不能借位哦。”

“参加。”你说。

你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等等等——”

你可以清楚地看见方士谦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仰，但系统的诱惑是一根无形的钢钉，将他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都变欢快了。

【系统提示：目标主动靠近！好感度计算中……预计+ 15！】

你伸手托住他的脸，指尖贴在耳后。方士谦的皮肤比想象中热，白发扫过你的手背。他本能地往后仰了一点，又停住了。

你踮起脚，停在距离他嘴唇不到半寸的位置。呼吸近得足以混在一起，鼻尖几乎相碰，从围观者的角度看，接吻已经发生。唇角其实没有接触，热度却沿着那点没有被填满的距离迅速蔓延。方士谦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了一半，似乎想扶你的腰，又在碰到以前停住。

“开始！”店员按下秒表。

他不能向前，向前就会真的吻上；也不能后退，刚问完你敢不敢，现在退就不太体面。

三秒。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五秒。他的耳根从薄红烧到明显。

七秒。他终于继续抬手，但还是不知道往哪里放。

十秒。

“完成！”店员和旁边的人一起鼓掌。

“演技太差了。” 你用气声说，声音只有你们俩能听见，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你那眼神，跟要上总决赛打生死局似的。不就蹭杯奶茶吗，至于视死如归的？”

说完，你立刻退开，接过店员递来的两杯饮品，把其中一杯交给方士谦。

方士谦慢慢直起身。人群在流动，奶茶店的叫号器在嚷嚷，冰块在杯子里碰撞，世界热热闹闹的。只有他，冰雕似的僵在原地。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未触发亲密接触判定！】

【好感度计算中止……中止！】

【警告：目标疑似反套路？】

方士谦脑子里的系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找回刚才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嘴角抬到一半，效果略显勉强，最后只能悻悻地压低声音道：“我以为你多豁得出去，原来只会借位。”

“你可以追上来。”

“谁稀罕。”

“那就是不敢。”

“我是不想让你难堪。”

“谢谢，挺有职业道德。”

去地铁站的路上，他安静了许多。他把帆布包还给你，饰品袋仍替你拎着，两个人之间恢复了礼貌的半步距离。

回程地铁空荡荡的，晚高峰还没到，车厢里亮堂堂的，连广播都慢半拍。你们并排坐在靠门的位置，中间隔着能再坐一个人的礼貌距离。

你咬着奶茶吸管，余光瞟他。他并拢腿、翘二郎腿、放下、换另一边翘、再放下、往椅背靠、坐直。十分钟里换了八个姿势，跟椅子上有刺扎他似的，坐立不安。

憋了半天，他终于憋出一句：“你真是我见过最大胆的人。”

你侧过头看他。奶茶已经喝了三分之一，杯底的珍珠在吸管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这节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放肆。

“方士谦。”你叫他。

“干什么？”

“我还有更大胆的。”

“呵。”他也把奶茶杯举到嘴边，努力让姿态重新显得慵懒，“你尽管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胆。”

死鸭子嘴硬。

你没说话，低头翻帆布包，掏出来个巴掌大的线圈本，封皮还印着可爱的小熊，你又翻出一支晨光黑色水笔。你翻开本子找到空白页，大笔一挥，刷刷写了几行，撕下来，对齐折两折，递到他面前。

方士谦漫不经心地接过、展开、扫了一眼。

然后，他脸上那副慵懒的表情，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