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礼物。”格蕾丝说。

“摆那儿。”罗南把剧本翻开，“今天就能用上。”

今天查贞德的词。罗南把铅笔横在页面上，说要查三拍：一拍气，二拍字，三拍落点。

“计时四十五分钟。”他指了指桌上，“只查审判这一场。别的场，下次再继续。”

“先念审判那段。从头到尾，别停。”

她把剧本立在谱架上，退了半步，起势。

她起了头。第三句还没落，罗南的铅笔敲在琴盖上。

“停。起拍急了。”他说，“气没蹲下去，后头的词全是飘的。贞德上台前在牢里蹲了一个月，她的气比你沉。重来。”

第二遍过了起拍，卡在第七句。罗南的铅笔点在纸面上。

“落错了。”他说，“重音压在‘宽恕’上，这个词就不值钱了。贞德不求人宽恕，她数的是自己的日子。”

重来。第三遍过了起拍，过了中拍，最后一句收完，罗南没说话，把节拍器拧到八十，摆锤左右晃起来。

“照着它念。”他说，“贞德的词不能跑在八十以上。她是去赴死的，不是去赶场的。”

她照着八十的拍子念完最后一段。念完，摆锤还在嗒嗒地走，谁都没先开口。

离开舞台快两年了，手生的地方在，底气也在。这两样今天都算查过了。

“落点呢？”格蕾丝问。

“刚才那遍，落点都活着。”罗南合上剧本，把计时器按停，“今天就到这儿。下礼拜，还照这个数。”

他收大衣的时候多看了那节拍器一眼。

“礼物挑得好。”他说，“它不管你红不红，只管你稳不稳。”

“跟罗南先生比呢？”

“它比我诚实。”罗南把围巾绕上，“我说还行的时候，有可能是客气。它不说客气话。”

傍晚，伊莱恩的电话进来了。

“演员工会那边回话了。”她说，“他们看了合同，想谈谈你的周薪。”

“两千镑不是顶格了吗？”格蕾丝看了眼琴盖上还在慢慢摆的摆锤。

“是顶格。”伊莱恩说，“所以他们要谈的不是你的。”

“那是谁的？”

“同台所有人的。”

电话那头，伊莱恩笑了一声。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她说，“他们想让你当那个开口的人。”

格蕾丝伸手把节拍器的发条又上紧了一圈。

“让他们排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