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六爷送出了门,时间还不晚,容迦闻闻几泡后余味殆尽的茶,打算煮个鸡内金陈皮水喝。孙阿姨开餐前就回避了,没人帮手,她自己去翻找橱柜,池漪澜被她指挥着去把两瓶小酒放进酒柜。
池漪澜步入做在隔断墙后的小隔间,才发现容大小姐真是谦虚了。这根本不能叫酒柜,一推门,内置灯即亮,温度明显偏低,墙壁上深色实木层架一直排列到天花板,葡萄酒瓶横陈其间,最高处的甚至要踩着卡在酒架间的升降梯才能取到。
这是一整个Euro Cave的定制酒窖系统。
红白独立控温,最大的区域给了波尔多左岸列级庄和勃艮第特级园。池漪澜茫然四顾,勉强认出被“民间传诵”最多的诸如DRC、大金杯之流,找了个和手中瓶子花花绿绿酒标类似的、看起来亲民了许多的区域,依样横着放好,赶紧退出来。
气密门关好,在迷你酒窖外,常温收纳威士忌的壁柜里,池漪澜看到了自己送出去的那套《列国图》盲盒。
六爷离开没多时信息就发了过来,药茶包被翻得乱七八糟摆了一地,容迦缩在中间,找了个空隙坐着看手机。
“妹妹,我到家了。”
“我考虑着,还是多句嘴。这事,给你帮忙我没有二话,你找点乐子也没什么,不过值不值当的,你得自己掂量。”
容迦含了两片甘草片,看着这段文字,迟迟没有回复。口中尝到一丝微苦,而后转甜,脑中思虑几转。
茶色玻璃后,盲盒小人被整齐地摆放在小支架上。池漪澜看了下自己角色小人的位置,第一排最中间,很是满意,走回去,倚到门廊边看容迦。
看着看着,心里徐徐图之的想法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么好的季节,这么好的时机,我等什么呢?
“迦迦。”池漪澜轻声叫她。
“嗯?”
“我觉得,六哥可能误会了什么。”
“什么?”
“比如……我们,我和你,有什么别的关系?”
容迦手上顿了顿,猜到他要说什么,嘴唇抿起藏住笑意,嘴上故作平淡:“大概吧。”
“那我们,算不算有关系呢?”
容迦把满地狼藉囫囵塞回去,关上柜门,抱着陈皮罐子转身:“什么关系,串了几次门的……”
池漪澜上前两步,忽然靠近,容迦住了口,下意识往后一缩。
池漪澜伸手接了一把罐子,放到后面的矮柜上:“啧,不大对。”
“不对什么?”容迦目光随着被抢走的罐子,伸出一根手指戳到池漪澜胸口,要把他怼开:“也没喝酒,你别……”
“迦迦,我能亲你吗?”再次被打断,池漪澜两手撑到矮柜边沿,把容迦困在中间,垂目注视着她的眼睛。
他上身凑得极近,容迦有点不敢抬头看他,因而错过了他眼中的认真。
脸微微发起烫来,容迦还在嘴硬:“干嘛?要以身相许,报答我啊?”
池漪澜看着她这幅模样,觉得她真是十分可爱。会害羞脸红的小姑娘,干嘛总装得高不可攀、让人不敢靠近呢。
他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初时浅淡,容迦没有抗拒,池漪澜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容迦不知什么心理作祟,涌上几丝莫名的羞耻心,被亲了几分钟后,轻轻推开了对方。
甘草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蔓延,池漪澜尝到了一丝甜。他在容迦头顶轻笑,双手捧起她的脸,手指擦去她唇上一抹水痕:“哎,怎么装傻呢?什么报不报答,我不能喜欢你吗?”
容迦被他强制抬脸,与他四目相对,不偏不倚地,融在了他眼中的脉脉情切里。
她把脸上的手掰下来,小声咕哝:“行吧,批准你喜欢了。”
池漪澜笑眼弯弯,把她拥进怀中:“吓死了,还以为要过多少道审批程序呢。”
容迦闭上眼睛,心里说,有什么可掂不掂量的,我赌不了谁的心,我奉陪得起罢了。
容迦吃掉了一朵玫瑰荔枝味的奶油花,比量着下一刀从哪里下手:“好心机哦,带着蛋糕是为了这个。”
“不是哦,就是看着漂亮,想买给你。”池漪澜一边给电炉上滚起来的药茶放哨,一边托着腮盯容迦,张嘴接受投喂。
“那你还考虑吗?少爷,不愿意当个体户,可以接着给你公司老板打工哦。”
满口甜腻,池漪澜咽得有点艰难,笑得却美:“还是给你打工吧,容老板应该不能压榨我。”
容迦挑眉:“难说,哪天揭不开锅,把你卖了。”
下一口蛋糕递到半路,又收回去,容迦换了颗樱桃给池漪澜:“不给你吃了,胖了不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