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她。
池漪澜半梦半醒的,不知道什么时间了,她是该回来了?还是自己还在做梦呢?
“迦迦。”他嗓子烧得痛哑,试探着叫出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人呢?让我抱一下。”
“在这呢,过来抱。”容迦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让护士给身上消毒、换拖鞋。
池漪澜想抬臂,浑身乏力,胳膊沉重得抬不起来:“你过来嘛,过来呀。”瓮声瓮气的,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你传染我怎么办?不过去。”
“是哦。那你,你别过来了。”语气好失落。
容迦又心疼又好笑,烧成这样说胡话自己都不知道吧。她走到床边,先仔细端详一番池漪澜憔悴的病容,而后倚靠上床头,把他的脑袋搂过去,嘴唇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好烫。会不会烧傻了啊。”容迦真情实感地担忧,摸摸池漪澜潮红的脸颊,一样的烫。
圆和的顶护病房床足够大,容迦完全躺上去也不会挤到池漪澜,但她怕池漪澜躺不舒服,只占了个边歪着。池漪澜不清醒,觉得被抱着,偏要来贴她,脑袋往容迦怀里拱了拱。
“傻了就不要了吗?”他蹭着容迦的衣服,鼻腔堵塞闻不到她身上惯有的香水味。
“傻了也不能不要啊,出去不是更被人欺负。”容迦的手把他眼睛捂住,“闭眼,睡觉,不准说话了,我陪你躺着。”
池漪澜说这几句话精力就要耗尽,听话闭眼,不动也不吱声了。
大孙取了容迦要的家常衣服回来,在外隔间探头示意。容迦确定池漪澜睡着了,轻手轻脚把他放开摆好,走出去听大孙汇报。
“容总,这件事情清楚了,是导演有意刁难。淋雨的戏是很短一段,拍了很多遍都没通过,池先生本来就有点着凉,一直淋雨不能休息,才引起严重的高烧。”
“谁的人?导演。跟他有过节吗?”
“没有,是品牌方聘请的,但品牌方也没理由授意,他们跟池先生长期合作,而且一早就派人送了花来。”大孙指指桌上地上摆着的几束鲜花和果篮。
“把这导演查明白,没有平白无故的事。不管背后是谁,他的错他得承担,查完了,也淋他一整晚吧。用高压水枪还是什么你随意,天亮扔到家门口去。别搞出事,你不要露脸。”容迦看了一眼内间病床上的池漪澜,补充,“让孙阿姨做点药膳粥送来,你不用来了,我在这陪他。”
“是,明白。”大孙带回墨镜,点了下头,推门离开。
容迦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从果篮里挑了枚橘子。送到鼻端嗅着果皮香气,翻看卡片上的署名,在看到别在一只白色绣球花桶上的名字时,动作顿住。
不对,不是他,他不至于,而且大孙立即就能查到。
她拿起手机找号码,电话拨出去很快被接起,男人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喂,哟,小容总,给我打电话了,难得。”
“冯总,这是什么意思?”容迦语气冷冷的。
“什么意思?你说什……噢——”电话那头恍然大悟似的,拖长了音,“你的小情儿啊,这么快就告上状了?就是慰问慰问、提醒提醒,小容总,别这么严肃啊,不至于激动吧?”
容迦听着这油滑黏腻的声音只觉反感,她按耐了脾气,尽量不带情绪地说:“我都说过了,你冯总的好事,没人会插手。他不认识你,慰问就不必了,最好离远点,容易熏着人。”
对方一点不觉冒犯,反而笑了:“这话说的,护得这么紧呢?我还打算专门摆个局,交交朋友呢。”
容迦从昨晚到现在,心情整个就是不爽利,很想找个什么人发作一通,但对这人,不好就撕了面子。恐怕再张嘴说不出什么好话了,她听着,只是冷笑不应声。
“好吧,既然小容总都发话了。那就……祝他早日康复。”
挂断电话,容迦把卡片撕了丢进垃圾桶,手悬在绣球花上,很想一并撕烂扔掉。看看小花儿开得美丽,算了,被冯远图这种脏东西买下来,花还冤呢。
容迦站起来抖掉身上碎屑,出去找护士要小喷壶,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