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铮看他这副惊恐模样,嫌弃地摇摇头,“真替石邑城勇猛的将士们不值,他们要是知道自己拼命保护的是你这么个怯夫,岂不气死。”他不由感叹:“死得可惜了。”
是真可惜。城门交手的那些守军,剑砍上来不后退,浑身是血还往前爬,一个个都是硬骨头。结果呢?拼了命保的,就是这么个腿软发抖的东西。
石邑城世代拜祭天神,传说只要诚心,祭天战神能在穷途之际保佑他们。
此刻石邑城主跪在地上,继续着祈祷,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上神保佑,我给你们塑金身,盖庙,我日日进贡,日日上香......”
穆铮瞧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不由愣了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求神?”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人,“你手下那些替你卖命的将士,死的时候求过谁?他们求过你,你听见了吗?”
石邑城主并未抬头,嘴里依旧念叨个不停。
穆铮听着无用之人毫无意义的祷告,嗤笑道:“废物。神要是管这事儿,你早就该死了。”
他懒得再听,好心好意道:“在这求多麻烦,还是到他跟前去求吧。”说着,挥剑落下。
石邑城主身首异处。
穆铮声色平静,擦着剑上的血,吩咐道:“脑袋挂城门上,让石邑城的人看看,拜神到底管不管用。”
“是!”段肃上前,利落地提起石邑城主的脑袋,大步走了出去。
堂里静下来,穆铮大喇喇坐在石邑城主之位上,活动了下筋骨。城主府已被他的人占领殆尽,赵峻正带人将府里翻了个底朝天。
就在穆铮清理刀剑血迹之时,赵峻攥着几封信从正堂后面疾步出来。“城主,书房夹缝里搜出来的,已经被拆过了,瞧着是还没来得及销毁。”赵峻将信呈上,目光凝重。
穆铮一把接过信,慢悠悠打开,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让他不禁失笑。
此信是乔文骁的投诚信件,字里行间言明欲与石邑城共图大事,措辞恳切,忠心可鉴,还提及穆铮跋扈难制,狼子野心,若容其坐大,日后必是诸城心头大患。
看了这信,穆铮不屑嗤笑,“乔文骁这老东西,先让他蹦跶两天,等我腾出手来,再好好陪他玩玩。”
......
那些还在举着刀负隅顽抗的石邑城人,逐渐被清理干净了,石邑城的破旗摇摇晃晃,已从墙头飘落。
穆铮带着两队亲卫军穿过还在冒烟的街巷,径直往军械库走去。刚拐进军械库所在的巷子,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争吵声。
巷子里有两个永宁军队的士兵正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人手里死死攥着一串珍珠项链,珠子颗颗圆润,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南洋上品。另一个士兵揪着他的领子,伸手去夺,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看见此等景象,穆铮皱眉,面色阴鸷。他瞥了赵峻一眼,赵峻即刻低下头。
“打够了没有!”
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士兵猛地僵住,扭头一看,脸刷地白了。
穆铮长腿迈过来,语气冷峻:“入伍那天,没人教过你们规矩?”
闻言,两个士兵后背发凉,说不出话。
“我带着你们打天下,不是让你们窝里横的。”
“听说过狼群怎么捕猎吗?”他忽然问。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无人答话。
穆铮道:“狼群尚且有规矩,可你们自相残杀,你们是什么?”
他黑眸看不出什么情绪:“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穆铮静静地看着两人。“军令,还记得吗?”
那个攥着珍珠的士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另一个磕下头,哆嗦着说:“记...记得...”
“记得?”穆铮打量他:“记得还动手?”
没人敢接话。
“第八条,背。”
那个说“记得”的士兵脸色惨白,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挤出声音:“军...军中私斗者......”
“大声点。”
“军中私斗者,不分曲直,皆斩!”
......
两颗人头几乎是同时落地的,鲜血很快渗透了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