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将目光移到主座二人,知府大人虽坐主座,但整个厅堂核心不言而喻,还是骞王妃。
“父亲、母亲,欢音回到家遇到了些杂事,没有第一时间来拜过,我自罚一杯。大家都别愣着了,开席吧,我可想念家厨的黄椒香牛肉了。”于欢音打趣地冲着自己父亲说话,缓和了不少尴尬的气氛。
知府大人看了自己女儿,也举起酒杯,似是红了眼:“回来好啊,回来好,欢音这次在家住久点,博言很想你这个姐姐。”
“我也想念博言,我就惦记着我这个弟弟,我生怕我不在的时候有人会欺负他。”于欢音目光暗淡,落在了于博言身上。
她的视线会经过江木知,经过之时留下一个慰藉的眼神。
江木知也轻轻举了举酒杯。
酒入喉间,醇香弥散开,她从未喝过如此佳酿,也许是因为她在以前待的世界里,也不过喝些几块钱的罐装工业酒精。
在此之前她觉得,微醺不过是一种状态,酒只是开启这个状态的开关罢了,香甜辛辣都无所谓。直到尝到这酒,她此前的想法全部被推翻。
“姜医师喜欢这酒?”于欢音笑道。
“很美味。”江木知并不吝啬夸赞,只是不由想起,自己那日和影华光偷偷溜到酒窖里,影华光是不是偷得这酒?
“医师和博言也接触半日了,可有什么……”知府夫人开口,她目光忧心忡忡的落在自己儿子身上,于博言这会倒是从桌底翻回了身,径直趴在桌前吃饭。
被点到名的江木知瞬间立起汗毛:“有些想法,但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姜医师今日和博言接触的不多,明日得空了我让姜医师好好给博言看看。”于欢音为江木知解释,把众人的顾虑都统统打消。
只是,知府大人却说:“今日下午,花园的事我都知道了。多谢姜医师救下博言,我儿年岁十七,智却不如七岁孩童,给医师添麻烦了。”
江木知尴尬的摸摸脑袋,这算哪门子的救人,她不过是个倒霉蛋,大抵是自己这个倒霉蛋触发了机关,所以真轮到于少爷就躲过一劫了。
“那凶手可有找到?”知府夫人担忧的问道,她落在江木知的眼神也不由得感激。
于博言却通了智一般,虽胡言却说着让众人惊讶的话:“早就手刃凶手了。”
孩童般语气,说出这种冷血的话,还是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博言你在说什么胡话。”于欢音道。
只是,在场也只有少数婢女知晓内情,但是她们都不敢言,依旧默不作声的在一旁为宾客倒茶酒添饭餐。
江木知目光毫不遮掩的盯着于博言,对方仍然痴痴傻傻,这会还掉了一块五花肉到席上,那一块地方沾满了油污,晕开一块深色痕迹。
她不相信于博言是真痴,如同影华光所说一般,一个夹不好一块肉的人,怎么拿得了刀划人脸?
等等,刀?匕首……
“知府之前有把匕首”
“是骞王送给骞王妃的”
眠春的声音在江木知的脑海里回荡。
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所有伤害阿姐和……知府的人,我都会手刃的。”于博言咬着肉,含糊的说,语气天真烂漫。仿佛真像一个小孩一样,说着这些话。
“博言兴许只是些童言童语,可能就是担心欢音罢。”知府大人叹道。
于欢音有些不乐意:“这哪是冲我来,这次分明就是冲着博言去的,知府就博言一个男儿,保不准有些人在惦记不该惦记的。”
于欢音喝了酒,说话愈发大胆,更何况她是王妃,在这没人敢忤逆她的话,就连她亲生父母也只能应声附和。
这样的交谈并没意思,她也不再找不快,闷头喝了几杯酒。
江木知在于欢音又要抬手添酒的时候实在没忍住,伸手抢过了酒杯,轻声阻拦:“别喝了,喝多了酒对身体不好。”
“唔,你是医师,你说得对。”于欢音有些晕乎了,说的话都是含糊不清。
“王妃喝醉了,早些送王妃归寝吧。”
纷纷扰扰间,江木知没听清是谁开了口,是知府大人还是知府夫人,也许是那紫衣贵人。
婢女上前侍奉,是眠春。
宴席还在继续,王妃一离场,宴席反倒热闹,交谈喧闹声也比刚才大了不少。
江木知便准备同于欢音一起离席,只是刚准备起身又被拦住。
“姜医师,你医术可了得,我家秀仪最近正巧手腕不舒服,你可帮着看看?”那紫衣贵妇冲着江木知开口,伸手把自己身侧少女的手腕抬起。
那语气听着令人好生不快。众人都明了,紫衣贵人就是刁难着王妃,明着不能刁难王妃,那边暗着刁难王妃带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