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银色激光顷刻射了过去,击中了那缕黑烟。
黑烟瞬间溃散,消失在空气里。
王葵惊讶地愣了一下。
但就这半晌的功夫,剩下的黑烟像是被她的行为激怒,齐齐调转方向,朝着她的面门涌来。
三道黄符甩至她身前,形成屏障的同时,青白色光焰连同电光一起炸开。
王葵也抬起手腕又补了两发,数缕黑烟烧穿的烧穿,溃散的溃散,但还有一缕灵巧躲过,穿过缝隙,倏地再次分化,裂成十数道更细的烟丝,朝着她的方向扑去。
看到这一幕,鲜于凌又一张符纸甩了过去。
一面透明屏障在她身前展开。但,最后那缕分化出来的烟丝似乎分外狡猾霸道,对准了位置,齐齐撞在屏障的同一处,一下、两下、三下——
不过几息,屏障竟被撞开了一道细窄的口子。
那数十道烟丝顷刻拧成一股,直朝王葵的心口贯去。
“当心!”
鲜于凌几乎不假思索地扑了过去,将她护在身下。
滴答。
滴答。
滴答——
一阵天旋地转后,王葵的耳边忽然响起液体滴落的声音,近得分外清晰。
同时,一股奇异的血腥气涌进鼻腔。
她抬眸,视线越过男生的肩膀,才发现他受伤了。肩头一片暗红,鲜血顺着裂开的布料边缘,一滴滴掉在地上。
不知为何,王葵感到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她的视野边缘迅速涌上一片模糊的苍白,意识便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头顶硬生生地拔走,猛地一抽,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鲜于凌正要低头看王葵的情况,忽然被身下的人一把掀开。
王葵缓缓起身,身后的影子也逐渐从脚下向外蔓延,像一面从地面升起的黑色巨日,在漫上天花板的刹那,顷刻裹住了那缕还在半空盘旋的狡猾黑烟。
黑烟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那团庞大的阴影一口吞没。
厨房里寂静了一瞬。
鲜于凌捂着肩膀,侧过头。
女生背对着他,但通过窗玻璃的反光,能看清那张脸——表情是冷漠的,而那双眼睛,泛着冰冷苍白的奇光。
他忍痛扶着灶台起身,试探着开口,“……小葵花?”
女生慢慢转过身来。
那双燃着白焰般的眼眸毫无波澜地落在他脸上,审视了两秒,忽然抬起手,轻轻一扬。
一股无形的力量转瞬将鲜于凌整个按到了墙上。
然后她走近,凑到他渗血的肩头,低头嗅了嗅那伤口的气味,又抬眸重新打量他,像在揣摩一件不太确定来历的物件。
片刻,她声线冰冷地开口,“你从哪里来?为什么我感觉你很熟悉?”
鲜于凌靠在墙面上,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痕,语气还是玩味,“你不知道我,但我好像认出你来了。”
“哦?”
“白眸如霜焰,那是星落之兽的印记。”鲜于凌咳了一声,还有闲心笑,“让我猜猜,本体出不来,只能靠幽契挣脱镇压的星兽……活到现在的也就那五个。”
“三个在国外,被圣廷看守,剩下两个……”他顿了顿,“一个在青城山,我看着,另一个嘛,在汝箕沟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多了一丝嘲讽,“看来特殊局江河日下啊,星兽异动这么大动静,愣是没人发现。”
从头至尾,他的眼底都是戏谑,而非恐惧。
她神色骤然一沉,像是明白了什么,眸中寒意凝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我当是谁,原来是九黎的杂碎……”
她身后的阴影再度膨胀,“但这里,是我的地盘!”
那庞大的黑日朝鲜于凌兜头盖下。
然而,就在阴影触及他头顶的刹那,十二颗朱砂般的血色珠子从他天灵盖上方倏然浮现。
血光流转,珠子凝聚,化作一朵拳头大小的血色莲花。顷刻间花苞绽放,正面击溃了那道黑日的阴影。
远方隐隐传来一阵悠扬的铃声,像从很深的山谷里被风送出来的,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极远的地方摇晃帝铃。
阴影溃散,迅速退回王葵脚下的影子里。
女生猛地后退了两步,身形晃了一下。
她盯着那朵悬在鲜于凌头顶的血色莲花——那血莲散发着诡谲气息,花瓣层层舒卷,像有生命一样徐徐转动,每一片都泛着令人透不过气的无形威压。
她的白眸里泛起一丝冷冰冰的忌惮,“你疯了?对付我,这个女孩也会死。”
束缚一松,鲜于凌就动了,朝前迈了一步,指尖轻抬,那朵血莲便缓缓旋转起来。
“幽契的最终归宿——要么炼化宿主,要么被宿主炼化……我,赌你是后者。”
他食指凌空一勾,那朵血莲骤然收拢聚合,重新缩回一枚花苞,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没入王葵的眉心。
女生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眸底的白光剧烈翻腾了一瞬,像被无声掐了芯似的,熄灭了。
然后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朝后仰倒,表情还凝固着一丝愤怒,像还有什么话没来得及吐出来。
鲜于凌滑步上前,在她倒地之前一把接住。
然而,肩膀的伤口被这个动作牵动,他整张脸皱了一下,牙关咬了一下,还是把人托住了,稳稳放到了地上。
然后他直起身,扫了一圈四周——满地的碎瓷片、破裂的家具,甚至天花板都塌了一大块,整个房子像刚被一场横冲直撞的风暴扫荡过。
他看着满室的狼藉,头疼地喃喃道,“都收了八成力了……都怪那只狗东西没轻没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