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过程中,我们只会在你们出现生命危险时才出手。换句话说——丢半条命,我们可不管。”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王葵身上,意有所指。
这下,王葵确信,对方的确对她抱有敌意。
“本次考场设在地下区域,主题:【天狗燎原】”
四十来岁的男人接过话头,走到旁侧的安全出口门前,紧接着开了口。
“从这里出厅后,考核正式开始,本场类型是生存,你们有三十分钟的逃生时间,逃出去便算通过。”
“鉴于你们当中大部分人是第一次参加晋升考核,友情提醒一句:地下三百米极度危险,切勿前往。”
他手搭在门把上,随着“吱嘎”一声,那扇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钟昭拍了拍王葵的胳膊,说了声“走吧”,便跟着前面的人迈了进去。
王葵因为那“天狗”二字,反应慢了两拍,回过神发现人都走光了。
她快步跟上去,经过廖达身侧时,一道凉凉的声音却冷不丁擦过耳畔——
“别死在里面了。”
王葵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对方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虽然不清楚此人抽的什么风,但王葵一贯不是吃亏的性子,当即微笑着回击了一句,“谁先死还说不定呢”,才转身迈进了那道铁门。
“哐”的一声,身后的光彻底关上了。
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一条废弃的巷道,脚下碎石和干涸的泥浆,两侧是黑黝黝的岩壁,巷道壁上钉着一块看不清字迹的铁皮,头顶每隔几米吊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忽明忽暗的。
王葵小时候随那老男人在矿上待过几天,因此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这是地下矿井的构造。
一旁的钟昭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凑过来低声道,“这里是模拟畸区,别想太多。船底下哪有这么大的空间,都是假的。”
假的吗?
王葵没接话,只是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闷热潮湿,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柴气味。
她心中暗暗犹疑,却也说不清,那点不对劲是从哪里来的。
周围还有六个人停在原地观察。
忽然,一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人打破沉默,“各位,我叫顾牧。这地方太大了,一个人走容易迷路,我建议大家一起行动,互相有个照应。”
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斯斯文文的,说完目光扫了一圈,像是在等人附议。
可话音刚落,一个平头男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兀自朝左边的岔路走了。紧接着,一个扎着粉色双马尾的女生也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顾牧的表情僵了一瞬,脸上的微笑明显有些挂不住。
好在剩下两人点了头,也用目光询问王葵和钟昭,“一起?”
钟昭不由拉了拉王葵的袖子,小声说道,“抱团安全点,逃出去的几率也高,跟着他们吧?”
王葵却冲她笑了笑,婉拒了,“你跟着他们吧,我去探探路。”
见她转身便向低坡的方向去了,顾牧怔了一下,马上扬声喊她,“喂,别往低处去啊!地下三百米危险!”
“我知道。”
王葵头也没回,摆了下手,继续往前走。
见她一意孤行,钟昭在原地剁了下脚,满脸犹豫,可终究没敢跟上去。
王葵沿着斜坡道往下走了一阵,脚下的渣土和煤屑逐渐变多,踩上去沙沙细响。
她停下来,弯腰捻起一撮碎末,凑近端量——乌黑细密,搓开时带着油润感,应当是煤矿遗留。且是非常优质的煤种。
“模拟畸区,也太逼真了吧……”她搓着指尖的煤屑,喃喃说了一句。
抬头,巷道左侧有一间凿在岩壁里的小石室,门框上焊着一块标牌,上面字迹剥落了大半,只能勉强辨出一个“调”字。
她猜,应该是调度室,负责协调井下作业的地方。
门是紧锁着的,推不开,但标牌旁边还贴着一张脏兮兮的指示图。图已经模糊了,大半区域被煤渍和霉斑蚀穿了,只有几条关键的巷道线还能辨认——
一条主干道从入口向下延伸,分叉成数条支巷,每条巷尾都标着一个数字,用红漆写的。
王葵凑近看了两遍,目光顺着主干道一路往下扫,忽然定住了。
她立刻退后两步,左右张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巷道壁上钉着一块铁皮指示牌,被灯影照得明暗不定。
她飞快跑过去,凑近辨认。
上面赫然写着:
【-1000m水平】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更深处。
地下一千米?
可她从那扇门出来后,走到这里,满打满算也不过两百米出头。
她突然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