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斐然一拍大腿,刚要说些什么,余光看见隔壁桌中荣社的领导带着属下起身,准备过来敬酒了。
“你看见后面那个白裙子的姑娘了么?”陆斐然拽着杨清言的袖子努努嘴巴,“咳咳,老宋让我严谨点,那我就严谨点说,那小姑娘估摸着追求老宋呢。”
杨清言失笑,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咱们上学那会儿,就有各路学姐学妹都给老宋递情书告白,有一说一,老宋这张脸确实牛掰啊,从小到大没丑过,从来没长歪过,光往帅的方向长去了,咱俩已经算眉清目秀了吧,但就这么站在老宋旁边,哪还有什么姑娘能看上我俩?”
陆斐然斜眼看他,一副惋惜他不开窍的样子,说:“我这么说你还不明白吗,这姑娘她跟别的姑娘都不一样,懂?”
杨清言明白过来了,笑容变得怪了起来,长长地“哦”了一声,看了看宋钦昭,又看了看陆斐然说的那个姑娘,没忍住跟着起了哄。
“来了来了。”杨清言压抑着笑声说。
宋钦昭也不是聋子,听他们当着他的面就这么开他的玩笑,眼锋往后扫了扫,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小姑娘怕羞。”
陆斐然和杨清言还是有点怵他的,两人低头互看着吃吃地笑,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表现得太浮夸。
耳听着中荣社的几位领导说着祝酒词,不过是感谢各位支持云云,宋陆杨三人也都收敛起私底下的轻松表情,换上商务笑脸,一起举酒杯。
晶莹的酒液滑入喉咙口,宋钦昭吞咽了下去。
上次这姑娘利用了他,他一清二楚,可他以为在会后,她会来同他解释,就像上一次校庆那样,理直气壮地站在他面前,同他说,你想错了,你得补偿我。
可上次会后,她却消失了,既没有一句解释,也没有履行采访的邀约,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她的领导这次明显是想试试她,大手一揽,将她往前推了推,说:“小丛啊,给咱们这季度的大客户宋总敬一杯,说起来宋总还是你们荣大的学长呢。”
丛花双手持着高脚杯往前了一步,把杯壁压低了一寸,往宋钦昭的杯口上小心翼翼地一碰,声音微微颤抖着说:“宋……宋学长,我敬您。”
杯壁与杯壁碰撞上清脆的响声,丛花抬起高脚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酒精度数不低,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看着她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宋钦昭不知为何,心头竟有些堵塞,还有些没来由的火气。
她眉眼弯弯问他要补偿的样子去哪里了?
故意把茶水打翻在他文件上的勇气又去哪里了?
耳后又听见陆斐然和杨清言在那儿偷摸着笑,宋钦昭格外的烦躁。
他也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手搁置在侍者的托盘上,又重新执起一杯酒,应酬起下一波敬酒的人。
宋钦昭的嘴上应着他人的奉承,重复着说过千百遍的话术,余光却瞧见刚刚还在他跟前儿颤颤巍巍的那姑娘,敬完酒后,如释重负的轻松样子,顶着一张酡红的脸,往他身后的舞台角落一蹦一跳过去了。
宋钦昭借着仰头喝酒的动作朝后看了看,角落里站着他的实习生助理,刚招聘进来没多久,他甚至还记不太清他的名字,只记得貌似姓徐,在方谦旭的手底下带着,这几天因为方谦旭请了假,他便顶替了一部分不太重要的工作,譬如今晚来宴会跟着安保团队做些部署。
“徐家理,又见到你了,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娇俏的声音清晰地落入宋钦昭的耳朵。
哦,他想起来了,他的这位实习生助理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就是不知,她又怎么跟他的实习生助理搭上了什么关系。
宋钦昭突然觉得这酒有些烈,顶上亮黄色的水晶灯晃着眼睛,他眼前一片星芒,头有些发晕。
他应酬完这一波敬酒,抚着额头落了座,放下酒杯的那一刻,他轻轻揉着太阳穴,脸上突然没了笑意。
陆斐然和杨清言旁观了全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敏锐地察觉到老宋的反应不对。
杨清言不好问,只好拱了拱陆斐然。
陆斐然清了清嗓子,婉转开口说:“老宋,我怎么瞧着,那姑娘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