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钦昭笑意温和,点头说:“有时间就去呗。”
丛花笑得腼腆,答应了下来,说:“我周三下午没课,但我要去咖啡店打工,得晚上才有空。”
关西白有些冷,抱紧了手臂,说:“没事儿,我正好去你们咖啡店考察一下。”
丛花又“啊”了一声,她不明白咖啡店有什么好考察的。
宋钦昭及时做了解惑:“她在美国的时候开过一家咖啡店,生意好的时候还开了几家连锁,我在美国创业落魄的时候还拆借过她的一笔投资。”
丛花听了就明白了,说:“我们咖啡店最近开发了几款新的咖啡类饮品,关小姐可以来试试。”
关西白走到宋钦昭的车前,替他们开了车门,说:“好,那就周三见,我去找你尝尝新品。”
丛花上了车,开了车窗,朝关西白浅浅一笑,说:“不见不散。”
山路的景色一茬一茬往后退。
月色少见的分明。
丛花的双手对插拢在大衣的袖管里,这件大衣也是在荣庄出门时,宋钦昭拿来给她披上的。
此刻她全身上下都是他置办的行头,里衬是暖的,让她有了一些奇妙的关联,他是个实在心细的男人。
随着车子下山,车内的温度逐渐升高,丛花忽然说:“宋先生,你也有落魄的时候?”
宋钦昭看了看她,说:“当然。”
“想不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宋钦昭借着等红绿灯的时间,按下了停车档,拽了一下安全带,往副驾驶倾身,压低了声音说:“怎么,很想看我落魄?”
丛花赶紧分辩:“才不是这个意思。”
“落魄或许也有一个好处。”他慢悠悠说道。
“什么?”
“好叫你别再一口一个宋先生的叫我。”
丛花暂停了一瞬的呼吸,转头看他,他的眼里有无尽的耐心与包容,好让她愿意做昏暗车厢里的囚徒,跳进他如水般的陷阱里束手就擒。
“那我叫你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地在说,像小动物呼吸的声音。
“随你。”他说。
红灯熄灭,宋钦昭坐正了身体,挂挡起步。
车一路驶向荣城的市中心,经过一片老城区的矮屋时,一辆电动车突然从盲区里窜出,宋钦昭踩了刹车,车子急停,丛花始料不及,安全带勒着她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
车后的其他车辆不明所以地猛揿喇叭,滴滴叭叭的吵嚷里,宋钦昭从驾驶座伸过手臂,安抚地轻轻摩梭了一下丛花的手背。
“放心,这车的安全性不错。”他说。
丛花提到心口的紧张感瞬间褪去。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亲昵。
宋钦昭重新起步车辆,慢慢驶过人来人往的路口,小心谨慎的样子像第一次学会开车似的。
宋钦昭在大冷的天里,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胸肌若隐若现。
“我没事。”
丛花看出他在兼顾她的紧张,学着他刚刚安抚的样子,也伸过手去,摩梭了一下他的手臂。
宋钦昭因为她突然的触摸顿了一下,随后好像觉得车厢太热的缘故,单手把着方向盘,单手解开了一侧袖扣,袖子捋到手臂弯处,露出一双坚实的手臂和一只银色的智能手表。
丛花回想了一下,这竟是第一次看见宋钦昭全身上下没有佩戴任何看起来贵得吓人的手表皮带领带,只戴了这么一只款式普通的智能手表,反倒让他显得格外年轻俊朗,像丛花平日里会接触到的男同学的打扮。
宋钦昭扯了扯嘴角,开玩笑似的说:“你的胆子怎么忽大忽小的,讲座那天敢来跟我叫板,还敢同我提条件,但敬酒的时候又被领导吓得哆哆嗦嗦的样子,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丛花脸热了一下,按下车窗的按键,城市的夜风吹拂在脸上。
她仔细想了想,宋钦昭说得没错,确实如此,明明比起社会地位来说,宋钦昭比她那帮实习的领导不知道高出几节,但她还是会难以控制地去惧怕领导的权威,不过是因为领导们端着架子拿捏人性,而宋钦昭总在她面前给予她不同于其他上位者的亲近与爱怜,让她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我。”丛花喃喃说,“没有人教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