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知道了。”
李哥背着手离开了。
丛花搓了搓脸颊,没有沉浸在情绪中太久,抄起笔记本就到隔壁部门去要来了之前的会议记录资料,从头开始整理,紧赶慢赶在午夜之前把表格整理了出来。
于菲菲也留下来帮了忙,两人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整个楼层都寂静无声了,保安照例拿着手电筒来巡逻,看见她们还在办公室里逗留,催促她们赶紧回去,马上要拉灯闸了。
“我们马上走。”于菲菲回应着保安大叔的催促,然后迅速回工位拎起了背包,却看见丛花定定停在了落地窗前。
“怎么了?”于菲菲走过去,丛花正盯着窗外的CBD夜景出神。
已经快进入后半夜,CBD的夜景都不再明亮了,大多数楼宇都关了灯,楼下的车流形成了一串串有长有短的光束,倦怠地涌动着,一轮月亮隐在云后高悬夜空,两人并肩站在窗前一时没说话,心头都涌上一种说不出的孤寂感。
“荣城真大。”丛花叹息着说。
“是啊,人说要是在荣城谈恋爱,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堪比异地恋,见一次面得费上半天功夫。”于菲菲说。
丛花对着夜景拍了张照,低头发了条动态,然后恢复笑容说:“走吧,今天谢谢你了菲菲,要不是你,我估计得干到后半夜呢。”
于菲菲掐了掐她的脸蛋,说:“跟我客气啥,上次带教给我安排了这么多活儿,都是你帮我一起干的。”
两人走到了电梯口,摁亮了电梯下行键。
借着电梯门的玻璃,丛花难得打量了一下于菲菲。
于菲菲今天穿着一件棕色羊羔毛的大衣,头发是乌黑油亮的大卷发,劈里啪啦对着手机打字的手指都染了亮亮的指甲油,她许是嫌打字太慢了,开始发语音,叽里咕噜地对着朋友和家人吐槽今天加班太晚的事情。
实话说,于菲菲给丛花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因为她来宿舍的第一天就一直在哭,嫌弃这嫌弃那,丛花却觉得宿舍条件好极了,自然认为她是个大小姐的脾气,只能敬而远之。
而许涵是个木讷又毒舌的卷王,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整天见不到人,自然也亲近不起来。
关之洲的性格是四个人里最好的,但喜欢跟于菲菲黏在一起做任何事情,旁人也很难插进去。
后来时间久了,她发现室友几个都挺好的,各有各的优点,善良仗义,反倒是她总把人的关系想得太过复杂。
但人和人的关系是很微妙的,丛花和她们也没什么共同爱好,只能不冷不淡地友好相处着。
电梯来了。
丛花走进电梯的同时,勾住了于菲菲的臂弯。
于菲菲愣了一下,才将她的手挽紧。
“我得告诉洲洲和涵涵。”于菲菲雀跃地说。
“告诉她们什么?”
“你挽着我了!”于菲菲指了指两人贴在一起的手臂,“我们之前还打赌呢,我们三个谁会第一个跟你牵手,原来是我呀!”
“啊?还有这种赌注?”丛花哭笑不得。
“是啊,谁让你一直都这么高冷。”于菲菲说。
这话说得让丛花有些羞愧了,“我也没有高冷吧。”
于菲菲竖起食指摇了摇,“仔细想了一下,我说的不对,也不是高冷,就是慢热吧,你看你人也挺好的,但就是跟大家熟不起来,就是因为太慢热了,看来是我魅力太大,终于捂热了你的心。”
于菲菲表情有些搞怪,丛花讪讪地一笑,说:“我的心一直是滚烫的。”
电梯到了一楼,晚上加班回去的打车费可以报销,于是一向地铁出行的丛花选择奢侈地打了一辆出租车,从荣城的CBD打回位于老城区的荣大。
路上于菲菲有些困了,头挨着丛花的肩膀打盹。
丛花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一个粉蓝色的头像第一次出现在消息列表的第一行,没有备注,但丛花的心跳了一下,她想起来,这是宋钦昭的联系方式。
宋钦昭:[还没下班?]
丛花:[在回去路上了。]
宋钦昭:[校门口等我。]
丛花盯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天宿舍楼下,宋钦昭和她道别的时候说的是,他要出差,周六她去找他做采访时才能见到他。
明明才周一。
她……甚至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他说。
半夜的荣城不再堵车,出租车司机驾驶得飞快,窗外的各式房屋剪影都飞速往后退去,风扑在车窗上,划出不成腔的呼啸声。
丛花既希望车能再快点,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飞起来,好让她早些见到他,可她又希望路能再远一些,让她的心能有余力安放回原处,不再在他面前露怯。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这样的扑朔迷离。
冬日料峭,荣大校门口的夜宵摊都已经收了七七八八。
丛花透过车窗玻璃,远远就瞧见了宋钦昭,他的车停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他一袭黑色风衣,衣领半边竖起,一腿支着一腿斜晃着,身体倚在黑色越野车的车门上,手里旋转把玩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目光梭巡过往的车辆和人,他的周身气质有着退人千里的震慑感,路人只敢多看几眼,并不敢接近。
直到她下了车向他走去。
宋钦昭一眼锁定了她,脸上才多了些生动的气息,叫人有种冰雪消融的清新感。
于菲菲松开了挽住丛花的手,很有眼色地准备脚底开溜,还不忘回头告诫似的嚷一声,“我先回去,你也早点回来哈,注意人身安全。”
不远处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知道这姑娘是说给他听的,难得他也起了玩心,来了一句,“放心,人身安全我打包票,但人心安全我就不保证了。”
于菲菲捂着耳朵往学校跑,嘴上喊着:“哎呦甜死我了。”
丛花小跑了两步靠近他,脸上是难掩的娇气,她嗔道:“宋钦昭,你别在我朋友面前乱讲。”
看见自己的小姑娘鲜蹦活跳地朝自己跑来,宋钦昭觉得自己的心在发痒,不自觉地朝她也迈了好几步,直到两人面对面了,见她的脸被冷风吹得生红,宋钦昭敞开衣襟,将她两边一裹,包进了自己的大衣里。
丛花闷声闷气地埋在他的胸口,“你怎么来了?”
宋钦昭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联系我,还不让我联系你了。”
“我没有不联系你,我这两天很忙。”丛花昂起头,从他的衣领口冒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见她这么一副可爱的样子,宋钦昭也说不出什么多余的话来,只说:“我来检查一下,你的心如今放在何处了,有没有被别人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