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如何被他牵着手,送进了更衣室,也不知是如何换上的那件浴衣。
宋钦昭就在更衣室的门口等着他,她能听见他的声音,甚至在她面对着柜子里满满当当的浴衣不知该如何选择时,他仿佛能看得见似的,出声提醒:“都是按你的尺寸重新买的,都是你的,不着急,慢慢挑。”
丛花挑花了眼。
保守的、性感的、可爱的,什么风格都有,素色的、花纹的,短的、长的,亮片的、哑光的,琳琅满目,从柜子里堆叠出来。
其中有一件粉蓝色纱绸的,半透明的料子,一只手捏上去,还能透着料子看见底下的指纹。
丛花换好浴衣出去时,宋钦昭在廊下靠近台阶的地方喝红酒,手里的红酒杯摇摇晃晃,深红色的液体只剩个底,他望过来的眼神都仿佛带着一股酒气。
来了一阵风,长廊的顶端时有簌簌的叶片交替声,丛花搂了搂披在外头的浴巾。
“走吧,进池子便不冷了。”宋钦昭随手将酒杯搁置在池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温泉边的爬梯旁。
宋钦昭没什么负担,他甚至没换衣服,将身上的灰色家居服脱掉,只穿着内裤便下了水,不过是投向她的眼神暗了暗。
丛花也没忸怩,甩掉了身上的浴巾,躬着脚背试探了一下水温后,便转过身来,顺着爬梯进了池。
她还没来得及从面对爬梯的方向转过来,身后便游来男人的气息,他将她拥住,身后的走廊顶灯都被他挡住,她的视线明显一暗。
丛花的身体明显地战栗了一下,眼睛看到的是一回事,但触感又是另一回事。
宋钦昭身上满是精壮贲出的肌肉,此刻,他的胸膛与小腹都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便有如此的榫卯结构,好让他们相配。
池水温热,像被吞噬了进去。
丛花深吸了一口气,背着手去搂他的腰,却发觉他的身体几乎要比温泉还要烫了,她手指抚过的地方都因为他粗重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很快,他将她的身体掰了过来,阴影随之袭来,是他的吻。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再是礼貌的克制的缱绻的温柔的,而是暴烈的情欲积攒而成的,随之有可能裂变成更为原始的其他欲望。
丛花的后背被抵在金属爬梯上,超出水面的爬梯部分是冰凉的,但身前的一切却又是滚烫的。
她的声音无意识地从齿间泄露出来,难以成句,模糊不清,她惊疑又羞耻,自己竟然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无法控制自己的树袋熊,双手挂在他的身上,全身上下都泛着软,酥酥麻麻的,口齿间交换着的已经分不清是什么了。
唾液勾着丝儿轻盈地坠落在池面。
不知过了多久,茂密的山林和充沛的水系都在她的身体里化成了云雾,她喘着粗气伏倒在他的怀中,嗅到了他身上绵延不去的沉香与酒气。
是池畔的计时器饶过了她。
“温泉不好久泡,上岸休息一下吧。”宋钦昭勾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臀部,一下将她托举上了岸。
丛花坐在岸边,小腿肚子仍旧在池水里晃悠,瞪大了眼睛,看着宋钦昭大刺刺地从爬梯跃上来,随手捡起一旁她的浴巾缠在了自己的身上,蓬勃有力的蜜色胸肌腹肌都被遮盖了起来。
“你怎么……”
丛花的话音未落,一件更大更厚实的米白色浴袍从天而降盖在了她的脸上。
丛花的发丝被打湿了,她拽着浴袍在头顶揉了揉,然后把自己裹起来。
裹着浴袍泡着脚,她望着依旧荡漾的温泉,感叹道,这么大的温泉池子,前面还有些疑似按摩的装置,她却一样都没享受到,只在下池的位置亲了二十分钟的嘴儿,简直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她指着装置说道:“我等会儿能再泡会儿吗?我想用一下那个按摩。”
宋钦昭无不无可地说:“当然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丛花嘟着嘴说:“那你等会儿别下来了。”
“怎么?怕我再给你亲晕过去了?”宋钦昭噙着一抹笑说。
丛花自然是反驳:“胡说什么!我才没有晕过去,我刚是脚滑了才拽着你的,而且你喝酒了,理论上来说,喝酒是不能泡温泉的,很危险的。”
宋钦昭煞有其事地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小花是关心我呢。”
丛花自然不能否认,“你知道就好。”
说完,丛花将两只腿从池子里拎上来,圾着拖鞋往滑梯走。
她明显已经掌握了滑梯另一端的玩法,从木爬梯上去,再转弯过来,脱掉浴衣,找到对准温泉的那段封闭滑梯,然后闭上眼睛捏住鼻子,顺着滑梯刺溜一下滑下去,顺着惯性被摔进温泉池里,溅出窜天的水花。
宋钦昭原先是笑着在看的,但见丛花好几秒钟都没从水里冒出头来,连浴巾都没来得及甩掉就纵了进去。
他将她从水里托上来。
丛花捏着鼻子还在测试自己憋气的时间,惊异地回头去看他,却见他赤红着一双眼睛,如同野火燎原般灼烧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