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用告诉我,以后别在那家店里订任何货,就这样。”
方谦旭听着嘟嘟的提示音,挠了挠头,熬了夜的脑袋里难免一团浆糊,难道是丛小姐对衣服不满意?还是这家店背后的投资方和荣智集团的下一季度布局有什么商业竞争?
方谦旭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为求补救,方谦旭当即联络了手下的几位助理,让他们分头去另联络了几家店,挑出最时兴的女装,送到了荣庄去。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连宋钦昭都刮目相看的程度。
丛花没等来宋钦昭,倒是等来了徐家理和他的一众同事,和满满当当能堆满一小间衣帽间的时装。
徐家理也是没想到,上司第一次给他发加班费,只是为了让他去买衣服。
徐家理是第一次到荣庄来,满目翠色和隐奢建筑让他看得转不开眼,却也不敢多看,免得叫人笑话,只好跟着前面几位同事往前走,通过明黄色的门扉,绕过朱红色的砖廊,匆匆一瞥,他竟在长廊后的瓦蓝色的琉璃窗里,看见了丛花的倩影。
第一眼,徐家理还不敢认,以为是自己日思夜想认错了。
等跟着一众裁缝销售绕过长廊,懵懵懂懂进入室内,徐家理才瞪大了眼睛,看清了坐在茶桌边影影绰绰的女人。
宋钦昭回来的当口,正遇上他们两方僵持的场景。
丛花不明白他们的来意,只能让他们稍等,依令办事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宋钦昭无声地走过去,勾起半侧唇角,目光冷静,问他们:“谁让你们来的?”
“方总。”“是方总。”他们回答道。
宋钦昭稍一细想就明白过来了,朝他们挥挥手,“行,辛苦了,回去吧。”
众人当即退散了。
但华丽的衣服仍旧挂在壁橱里,橱门大大敞开,好叫丛花看见里面的诱惑。
徐家理在跨出那道门扉前,还是没忍住,朝后看了看。
只一眼,就叫他心气全无。
宋钦昭正揽着丛花的肩头,将她往怀里一带,嘴唇贴近她的耳畔,轻声说着什么,两人抱得那么紧,周身的情爱仿佛镀了一层与他人有壁的结界。
丛花推了推他,宋钦昭却只是无声地笑,并没有松开手,反倒横抱起她,将她抱进壁橱里,逼她挑选新衣。
丛花的视角横了过来,宋钦昭一倾身,便把她的半侧身子轻轻地扫过壁橱里的一整排衣服,洁净的香水味交织着宋钦昭身上的沉香,一种好闻的气味萦绕在丛花的鼻尖。
各色各材质的布料触过丛花的肩头与手心,她的眼睛慌乱地看了看,不知要去看哪一件才好了。
“闭上眼,随便抓一件穿,怎么样?”宋钦昭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语气轻柔又蛊惑地说。
丛花闭上眼,却觉得身体悬浮了起来,一种失重的感觉,她随手一抓。
再睁眼时,宋钦昭已经将她放在了首饰台上坐着。
宋钦昭像一位乔装的小厮,妥帖地将她刚刚抓过的那件衣服从壁橱里取出来,放在她身前比了比,然后挂在旁边的悬空衣架上,点头说:“好看,称你。”
那是一件紫色的连衣裙,羊毛的材质,同时坠着成片的羽毛,像极了柔软的薰衣草群。
“换上试试?”宋钦昭说。
丛花没有拂他的面子,取了衣架,进了试衣间。
掀开布帘时,宋钦昭抬眼看过去,蓦地觉得口干舌燥。
包身的款式,将她玲珑的身段勾得分明。
若不是还有行程,他真想摘了所有体面与克制,上去吻她。
丛花无措地抚了抚裙角,怯怯地问:“好看吗?”
“好看。”宋钦昭风淡云轻的模样,抬腕看表,问道:“周末有别的安排吗?除了采访我之外。”
丛花的眼睛立马亮了亮,“你还记得。”
“当然。”宋钦昭明白了,原来她方才对他一直不冷不淡,是因为这个。
“那在路上做采访吧,节约时间。”
宋钦昭拎起一只包袋往外走,丛花也快步跟了上去,然后是接连不断的提问。
“路上?我们要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远吗?”
“有点远。”
“那我能带上我的笔记本吗?”
“当然可以,我让阿姨去给你拿。”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随你。”
“什么叫随我?”
“小花儿,你问题太多了,我想用嘴巴堵你的嘴了。”
丛花适时地闭上了嘴巴,安静了许久。
商务车载着他们一路朝机场开去,公务机正在停机坪上候着他们,宋钦昭昏昏沉沉睡了一路。
丛花知道他忙了一宿,不敢惊扰他,只好用目光去描摹他的睡颜。
宋钦昭睡着的时候,没有表情使他看上去变得严肃了些,却没有醒着时那么威严,眉间轻轻拧着,像在梦里也有处理不完的公事,眼睫毛又长又密,随着他沉重的呼吸轻轻颤动着,丛花暗想,这简直不像一个男人的睫毛。
坐上了公务机起飞后,丛花靠在软垫里,好奇地望了望窗外,空乘过来送了两条毯子,丛花小心翼翼地将一条毯子盖在宋钦昭的身上。
城市的俯景逐渐拉远,直到窗外被白云环绕,阳光暖烘烘地从窗外透进来,丛花竟也被宋钦昭的睡意传染了似的,跟着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飞机已经在缓缓降落了。
丛花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向窗外,薄雾与光影斑驳中,南城机场的标识渐渐出现在视线里。
颤抖着嘴唇,语无伦次间,丛花转过头来,发现宋钦昭不知何时醒来,正专注地歪头看着她,唇边的笑是格外的温柔宠溺。
空乘不知何时端来了餐盘,他和她手边的小餐桌上分别放着一支果汁和一份意大利面。
宋钦昭看着她睁得圆溜的双眼,拿起装满果汁的高脚杯,微微倾身,隔着过道同她的高脚杯相碰。
清脆的玻璃器皿碰撞声,让丛花惊觉这不是一场没醒来的美梦。
“我的小花,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