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蹭的是澍哥的饭,又不是你的,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可以自己端着碗蹲门口吃。”
“凭什么我蹲门口?你蹲!”
喻礼把两碗白米饭拍在桌上,打断他们:“都坐下,再吵你俩都别吃。”
两个人这才闭了嘴。
程澍已经坐到了老位置上了,他的头发还没有全干,大概是在洗手间里,随便抹了把脸,发梢湿漉漉地贴在前额,倒是比平时显得柔和了一点。
刚开饭,赵明远就开始了他的固定节目,点评喻礼的厨艺:“喻礼,你什么时候开分店?我出钱,你出技术。”
“你哪来的钱,你连学生卡都经常丢。”林知意冷哼一声。
“我是说等我以后有钱了。”
“就你这样能顺利毕业就不错了,还想有钱呢?”
“我能不毕业吗?我导师比我还要着急。”
眼看又要吵起来,程澍夹了一块牛腩放进赵明远碗里,说:“吃你的。”
赵明远受宠若惊地看着碗里的牛腩,然后小声对林知意说:“我师兄,他主动给我夹菜了,我今天还真没白来。”
林知意翻了个白眼,伸筷子去夹土豆丝,结果和赵明远的筷子在半空中碰在了一起。
两个人同时缩手,对视一眼,又同时去夹另一盘菜里的黄瓜条,结果又碰上了。
喻礼叹了口气:“你们俩是约好的吧。”
“谁跟他约好!”林知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莫名红了,“我吃饱了,礼礼。”
她起身去洗手,赵明远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嚼着牛腩,含糊不清地说:“她怎么了?我不就碰了她两次筷子吗,至于吗?”
喻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程澍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窗外黑漆漆的巷子里,似乎对这一切都不关心。
收拾完厨房,林知意拉着喻礼在店门口说话。
“礼礼,我今天听赵明远说,程澍他姐跟你加了微信?”
“加了,不过也没有怎么聊天。”
“赵明远说又青姐最近心情很不好,好像跟她家里又有什么矛盾吧,程澍他爸你知道吧,就是那个程远洲,江都律界很有名的,上周好像跟又青结通过一次电话,为的是又青姐一个表妹出国留学的事,她不想管,她爸就说她不近人情什么的,两个人在电话里吵的很凶。”
喻礼想起程又青那天站在路灯下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她那个爸,是不是对谁都得按他的意思来?”
“差不多吧,我听说当年又青姐跟那个尹柯分手,就是程远洲亲手拆散的,尹柯家太穷了,程远洲怎么可能会同意啊。”林知意叹了口气,“不过尹柯挺争气的,赵明远说他现在在深圳一个公司做开发,工资很高,不过,他妹妹好像出了点问题,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
正说着,程澍推门出来,手里拎着电脑包,喻礼冲他挥挥手:“要走了?今晚的牛腩还合胃口吗?”
“嗯,很好吃。”程澍点头,又对林知意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就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
林知意等程澍走远了,转过头盯着喻礼:“你听见没有?程澍居然会跟我说话?”
喻礼笑她:“他本来就会说啊。”
“那不一样啊,我跟他见了没有二十次也有十八次了吧,他以前顶多点个头,礼礼,你调教有方啊。”
喻礼推了她一把:“什么调教,你这人怎么跟赵明远一样。”
十点多。
喻礼洗漱完爬上床,手机响了。
程澍发来的消息,依旧简短:【我到实验室了。】
她回了个“好”,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今天在课上画你的那幅速写,我拍张照发给你,你要不要留个纪念呐?】
程澍回:【可以的,你发给我吧。】
她把速写本翻到那一页,用手机拍下来,还裁了裁边,发了过去。
程澍回了一条消息:【画得很好,晚安。】
手机贴着胸口,喻礼仰面躺在床上,笑出了声。
深圳深南大道旁的一间出租屋里。
尹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坐在床沿看手机,屏幕上是程又青上周发来的那几条消息,他依然没有回,或者是不知道怎么回。
他退出相册,点开家里发来的那条消息,又重新看了一遍:【宝珠今天出门了,在村口站了很久,还问起了你。】
他打字回过去:【我下个月请假回来一趟,不知道能不能请到假,先别告诉宝珠,怕她失望。】
发完消息,他关掉床头灯,在一片漆黑中睁着眼睛,很久都没有睡着。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以为是母亲回的消息,便拿起来看,是一条来自江都的陌生号码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做不到什么。
程又青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她不会低头,更不会在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上,一再的纠缠。
她不主动说见面,不主动说任何会让自己显得狼狈的话。
她就是这样的人。
恰恰是因为知道,他才更难过。
咚咚咚——
喻礼被手机震醒。
你的程澍在七点二十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降温,出门多穿一件,我去实验室,中午见。】
她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知道啦。】
加了一个Q版小人裹成粽子的表情包。
她将手机放下,彻底睡不着了,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自言自语道:“程澍,你这样,我会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