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几个人挥了下手，转身往行政楼方向走。
尹柯站在原地，望向她的背影。
喻礼在旁边小声的说：“尹柯哥，你不去送送啊？”
程又青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向尹柯，说：“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宝珠那个美术比赛的辅导老师想见家长，问能不能一起去?”
尹柯看着她，说：“几点?”
程又青说：“六点半，就在培训中心。”
尹柯说：“我去。”
喻礼看着又青姐的背影消失在行政楼的拐角，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尹柯哥，她没说话，跟着赵明远他们往操场的方向走。
都走出好远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尹柯哥还站在操场的入口，面朝行政楼的方向，夜风将他外套的下摆吹起来又放下，他站了好一会儿。
回去的路上，喻礼给程澍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晚上的事。
程澍回：【姐跟尹柯哥，她俩说话了？】
喻礼：【说了几句，还约了明天一起见老师呢！】
程澍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那就行。】
喻礼又问：【程澍，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程澍秒回：【有空，怎么了？】
喻礼：【没事啊，我就是想你了。】
程澍回了一个字：【嗯。】
隔了一分钟，又补了一句：【我也是。】
第二天傍晚六点半，尹柯到了培训中心门口，程又青换了一件米白色衬衫，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
她看见他，疏离的点了一下头，说：“老师在里面，姓陈，宝珠的画她看过了，说构图不错，但线条还要练，建议参加一个短期的集训，每周两次，直到比赛前。”
尹柯说：“费用呢?”
程又青说：“一节课一百二，一个学期十六节。”
尹柯说：“可以。”
程又青说：“老师说宝珠有天赋，但集训的强度可不低，她身体能不能扛住，得家属来判断。”
尹柯说：“嗯嗯，我回家问问她。”
两个人站在门口，都没有再说话了，楼道的灯是暖白色的，从头顶照下来，程又青低头翻着文件夹，尹柯看着她侧脸，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跟从前一样。
他移开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程又青合上文件夹，说：“陈老师叫我们进去了。”
她推门，先进去了，尹柯跟在后面，影子叠在一块。
陈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方圆脸，她将尹宝珠的画摊在桌子上，一张一张讲。
尹柯听得很仔细，程又青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陈老师说：“她虽然不太爱说话，但画的时候很专注，如果集训跟得上，这次比赛可以冲一冲区里的一等奖。”
尹柯说：“老师，我们报名！”
他拿过报名表，一项一项的填，程又青望向他低头写字的样子，视线在他握笔的手指上停了一瞬，他的字还是那么的漂亮，然后移开，假装去看墙上其他学生的作品。
从培训中心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程又青说：“我车在那边，我顺路可以带你一段。”
尹柯说：“不用麻烦了，我坐公交回去就行。”
程又青莫名一股子气：“那随你。”
她将文件夹放进包里，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尹柯在后面说：“又青。”
她停下来，不敢相信！
尹柯说：“今天谢谢你。”
程又青没有回头，甩了一句：“不用谢，我这是为了宝珠。”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声音清脆，一下一下的，距离越来越远。
晚上，公交车上的人也不多，尹柯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
手机震了一下，是程又青发来的。
【陈老师那边的费用，你如果周转不开，可以先跟我说。】
尹柯看着这行字，拇指停在屏幕上，他想回“不用了”，又想回“谢谢你”，手指实在是不听使唤，打了句：【我还有钱，你放心。】
到家，尹宝珠给他开了门，举着一张新画的画给他看。
画上是一座房子，房子前面种着一排向日葵，又高又大，比房子还要高。
尹柯蹲下来看，说：“我们宝珠，画得真好。”
尹宝珠说：“哥哥，这幅画我想要送给那个姐姐。”
尹柯愣了一下。
尹宝珠说：“程姐姐。”
尹柯看着那张画，说：“好，我帮你送。”
尹宝珠点了点头，回房间去了。
尹柯拿起手机，翻到跟程又青的对话框，他把这张画拍了张照，发了过去。
程又青刚刚洗完澡，正坐在客厅里面吹头发，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屏幕上是一张画，稚嫩的笔触，黄色的向日葵涂得很饱满。
【这是宝珠画的吗？很好看。】
尹柯坐在城南的沙发上，将尹宝珠的画小心翼翼地夹进了一个文件夹里。
这个文件夹是他专门用来存放重要东西的，里面有几张老照片，一份南大的毕业证复印件，一张跟程又青大学时期的合照，还有一支旧钢笔。
喻礼第二天中午在店里见到程澍，把昨晚的事跟他说了。
程澍听完，说了句：“他们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
喻礼说：“我知道，哎、我就是觉得他们两个太累了。”
程澍看了她一眼，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喻礼说：“我怎么啦？”
程澍步步逼近：“喻礼，你昨晚说，说想我。”
喻礼的脸一红：“我说了吗?”
程澍说：“说了。”
喻礼低头摆弄着筷子，程澍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喻礼瞄了一眼，是一枚小小的向日葵别针，金属的，花瓣做工精细，背面别着卡扣。
喻礼拿起来看，问：“哇哦，程澍，你从哪弄来的呀?”
“昨天路过小商品市场，感觉你会喜欢，我就买了。”
喻礼将它别在了围裙上，低头看了一眼，黄色的花瓣在粉色围裙上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