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青说：“没见啊，他打电话给我，说你顶撞他，我说你顶得好！好了不说了，我走了，下午还有个案呢。”

程澍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穿过校园，身影越来越小，他打开纸袋，咬了一口饭团。

晚上，喻礼做了三菜一汤。

吃到一半，程澍忽然说：“今天的事，陈导全帮我挡了。”

喻礼抬起头：“怎么挡的啊？”

程澍说：“他跟我爸说，国内一样能做出好东西，不用出去。”

喻礼看向他，说：“那陈教授人挺好的。”

程澍说：“嗯，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时骂我骂得凶，关键时候会帮我。”

喻礼笑了一下，将汤推到他的手边，程澍低头喝了一口，又说：“我姐也来了，还给我带了饭团。”

喻礼说：“程澍，你姐对你真好。”

程澍说：“她今天看起来还行。”

喻礼没接话，但她听得出来程澍语气里那一点放松，她低头继续吃饭，心里想，有些家人是压迫，有些家人是支撑。

程澍的姐姐，又青姐，是后者。

吃完饭，程澍帮着喻礼收碗，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喻礼洗碗，程澍擦碗。

喻礼说：“你爸会不会再来啊？”

程澍说：“可能吧，但陈导的话他会听进去一些。”

喻礼说：“那就好。”

她将最后的一个碗冲干净，放在架子上，水龙头关掉，厨房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喻礼转过身，发现程澍正看着她。

她问：“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程澍说：“你围裙上有块油渍。”

喻礼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有一小块酱油印子，说：“没事，我明天洗。”

程澍伸手把围裙从她身上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上。

喻礼愣了一下。

程澍说：“我帮你洗。”

喻礼说：“你会洗吗？不是，哎呀，我是说这个油渍不好洗。”

程澍说：“你教过我的。”

喻礼看着他站在水池前，笨手笨脚地搓那块油渍，水溅了一袖子。

晚上直播，喻礼做的是清蒸鲈鱼。

她将鱼给处理干净，在鱼身上划了几刀，塞上姜片。

弹幕里有人问：【小礼今天心情很好哦！！！】

喻礼说：“还行。”

又有人问：【小礼小礼，程学长呢?】

喻礼回头看了一眼，程澍坐在老位置上，正在用她的速写本画东西。

她对着镜头说：“程学长在后面呢。”

弹幕立刻刷屏。

【小礼啊，你俩是不是同居了，这么晚了，程学长还在呀！！】

喻礼手里的刀停了一下，说：“没有，他住出租屋。”

弹幕又刷了一排“失望”。

喻礼笑着摇头，将鱼放进蒸锅。

这会儿没啥事，她转身去看程澍在画什么。

速写本上是一个Q版小人站在灶台前，旁边写着“程澍洗围裙”。

画得不算好，火柴人的水平，但那个小人身上的围裙，程澍特意涂了粉色，跟喻礼那条一模一样。

喻礼把本子合上，说：“你别画了，太丑了。”

程澍说：“给你练手。”

喻礼说：“我不用你练手。”

程澍说：“那你教我画。”

喻礼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笑了，说：“行，改天我教你画静物，先从苹果开始。”

程澍说：“先学画你，行不行?”

喻礼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她转过身去掀锅盖，假装看鱼蒸好了没有，弹幕里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有人打出一行：【小礼你耳朵红了！！！】

直播快结束，喻礼把蒸好的鲈鱼端出来，浇上热油，滋啦一声响，葱香四溢。

她将镜头凑近，说：“今天的鱼特别新鲜，鱼肉一夹就下来，你们做的时候记住，蒸鱼的时间宁短勿长，八分钟正正好，关火之后别急着开盖，焖两分钟，出来的鱼肉特别的嫩。”

【听饿了。】

【我明天就去买鱼。】

【小礼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会做饭的美食博主。】

喻礼笑着说了声晚安，关掉直播。

她把鱼端到桌子上，程澍已经盛好了两碗饭，两个人对坐着吃鱼。

喻礼把鱼肚子上那块肉夹给程澍，程澍转身将鱼脸颊上的肉夹给喻礼，喻礼愣了一下，因为那块肉很小，藏在鱼头的下面，一般人不一定会挑。

她说：“你怎么知道这个部位的啊?”

程澍说：“你上次说的，鱼脸颊肉最嫩。”

吃完收拾完，程澍要走了，喻礼送他到门口，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梧桐叶在风里轻轻翻动。

程澍站在台阶下，回头看她，说：“明天降温，你多穿点。”

喻礼说：“你也是。”

程澍说：“嗯。”

城南的老小区里面，尹柯刚加完班回到家，他在楼下看到家里的灯还亮着，知道尹宝珠还没睡。

他上楼推门，尹宝珠坐在客厅的小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画，她抬头看他，说：“哥，我画完了，你明天帮我带给程姐姐看吧。”

尹柯走过去看，画上是一座房子，房子前面有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牵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

尹柯看了很久。

他将画给收好，放进包里，说：“明天给你带。”

尹宝珠点点头，回房间睡觉了。

尹柯坐在沙发上，把那张画又拿出来看了一遍，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程又青发了过去：【宝珠画的，她说谢谢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没有等回复，关了灯，去洗漱了。

等他躺到床上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程又青回:【我收到了，帮我给宝珠说一声，画的很好看，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