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在书房,”单念控制好霎时的心虚,紧紧抿唇,朝他房间里指了指:“找你有事,方便进去聊吗?”
“是么。”
短暂的沉默中,他静静凝视着她:“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单念走在前面,男人在身后重重摔上门,紧跟着他那不明情绪的话又传来了。
“找人前先敲门,还需要我来教你?”
“不好意——”
“要是再这样,你就给我滚。”
相当冷厉的警告。
单念蹙眉,但想到本就是自己理亏,还是压下了些不适,好声好气地说:“真是有急事找你。”
秦则扬坐到书桌前:“说。”
她坐在沙发上,长话短说,简单复述今晚她和关崇远的谈话。
既然要说这个,顺便解释了所有前因后果,重点就是四年前叔叔和霍文在夜曲的意外,以及监控还在关崇远的手里的事情。
说完,单念观察男人的表情。
秦则扬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晦暗不明,眸中闪过许多情绪。
她心想,但愿这是正确的决定。
书房里有片刻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秦则扬才抬眼扫了她一圈:“他让你来做这件事,然后你转头就把他卖了?”
单念点头。
他笑了:“当晚反水,做人毫无诚信。我该怎么相信你?”
她眨了眨眼:“我和他是仇人,和你是夫妻。再怎么我也应该帮你才对,不是么。”
虚伪。
秦则扬讥讽地说:“我不喜欢和不坦诚的人做交易,懂?”
单念默然,看来这些借口敷衍不了他。
女人垂着眸抚着长发,半晌才轻笑:“好吧,因为我不可能被他威胁一辈子,万盛的丑闻迟早曝光,现在是个很合适的时机。而且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讨厌这种毫无诚信、手段卑鄙的人。”
和关崇远这样的人做交易,永远没有画上句号的那天。
所以才要快刀斩乱麻。
秦则扬眼底闪过一抹探寻。
“我猜,你肯定不是平白无故帮我。”
单念坦荡地点了点头:“我要买下夜曲,但不太方便出面,你来做这个中间人,如何?”
“呵,这可不是光花钱就可以解决的。”
磁性的嗓音中听不出什么态度。
单念含笑道:“如果花钱就能解决,何必找秦总帮忙。”
秦则扬自动忽略了她的奉承,眸里沉了沉:“知不知道关家的背景?”
“美国,赌场。”
“知道还敢做这事?”
“这怎么了,”女人转了转明眸,嗓音温温淡淡的:“你不也有胆量和关崇远抢项目么。”
他气定神闲道: “你瞧不起关崇远很正常,但他大哥才是夜曲真正的老板。那位关总,不顾忌一下?”
单念此前想过这个问题,知道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所以借此机会和秦则扬做个交易。
都说秦总心狠手辣,做起事来毫不留情。她睨着男人沉郁的面容,觉得他大概不会拒绝。
女人稍微认真了些,但素净的脸蛋上隐约有不甚在意的神情:“他们在国外是很有实力,但曼城不是他们的地盘。既然夜曲在这里,应该也不是什么碰不得的东西?”
秦则扬盯着她,勾了勾唇。
“胆子够大。”
她知道他已经动摇,乘胜追击:“这对你来说是笔很好的买卖,夜曲的收益我们可以分红,怎么样?”
秦则扬心里敲定后也没再多犹豫,干脆地答应:“二八分。”
“成交。”
男人起身站到她面前伸出手,公事公办的语气:“合作愉快。”
她站起来,和他不轻不重地握了手:“对了,记得把你们的报价给我,之后关崇远的数字自己评估,出了差错我不会负责。”
女人的手掌比想象中凉。
秦则扬很快松了手,慢悠悠地说:“用不着现在说你的免责声明,就这几天。”
“好。”
单念刚准备离开,看他低头摁了下太阳穴,本着关心合作伙伴的想法,说道:“你今晚喝了不少吧,让薛姨给你煮点醒酒茶?”
秦则扬抬眸望向她,却是很不领情的样子。昨天还对他一副很不想多说的态度,现在有了合作就这么殷勤,真是能屈能伸。
“出去。”
单念顿了顿。
他不接受就算了,反正也只是走个过场。
也不再自讨没趣,敛笑离开,顺手带上了门,轻轻合拢。
五天后,单念收到秦则扬给的假价格,就联系关崇远在夜曲见面。
包间内,音乐舒缓。
她放松地靠着,给一旁的男人说自己如何拿到的消息,信息很多,包括秦氏不那么完整的竞标方案和价格。
她按照计划中的方案交代,有些内容说得详细,有些则故意模糊,以此增加可信度。
单念一口气说完,观察关崇远的表情。
见他没反应,眉心不自觉动了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关崇远仰头喝酒。
“没了,意料之中的价格。”
看样子他是相信了。
单念嗯了声,没多说。
男人侧目看她:“下周的招标大会你和我一起去,事成之后我就把监控备份给删了。”
“我没时间。”
她想也不想便拒绝。
不再多纠缠,单念直接起身要走,刚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阴沉的嗓音:“你不去,我现在就把监控发出去。”
单念蓦地回头: “关崇远。”
虽然监控公布是早晚的事,但在她的计划中,要等到招标结束后,关崇远才会意识到自己被欺骗。公关团队还在做应急方案,现在太早了。
默然半晌,她尽量好声好气地问:“为什么非要我去?”
关崇远仰头看她,很是得意地勾唇:“你和我一起,然后告诉秦则扬你做的事情,顺便把婚给离了,有我在场他也动不了你。怎么样,我够为你着想了吧?”
“就为这个?”
“嗯哼,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