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淡淡溢出一声嗯。
“好,我这就去。”
电话刚挂断,还不等她松一口气,铃声却忽然响起。
屏幕上的三个字,莫名让她心头顿了顿。
要不要这么凑巧。
单念特地清了清嗓子,语调平静:“有事吗?”
秦则扬嗓音低哑:“你在哪儿?”
她随口说:“在家。”
“来夜曲,我有事找你。”
“电话里说吧,外面下雨了,我不太想出门。”
话刚说完,一声惊雷就乍响。
沉默了几秒。
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看来夜曲的隔音很差啊,我坐包间里都能听到雷声。客人聊个生意,聊个见不得光的爱,是不是都能被别人听完?你做老板的,怕是不能这么砸招牌吧。”
单念静静地听完,失语。
老天也要和她对着干。
她抿着唇:“包间号发给我,一会儿过来,半个小时。但你先说,你找我什么事?”
秦则扬气定神闲道:“公事。”
说完直接把电话掐了。
她能不知道是公事吗……
二十分钟后,单念到了夜曲。
秦则扬的包间和她包间隔得不算远,但还是有些距离。
她决定先去找单正谦,让秦则扬多等会儿。
人也有轻重缓急。
单念穿过走廊,找到熟悉的位置,敲门都省了,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刹那——
她脚步猛地顿住,就像是挨了当头一棒,脸上血色尽失。
好一副活春宫。
里面的男女正在纠缠,虽然衣服没脱,但激烈到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单正谦把一个女人摁在沙发上,捧住她的脸,几乎是凶猛地在索吻。
沙发上的女人闭着眼很配合,承接着男人的进攻。
纤细的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手指插在短发中,吻得尽兴极了……
两秒后,单正谦余光先察觉到了来人,似理智回笼,腾地站起来。
他怔怔望向单念,大脑空白。
她怎么在那儿……
她在那儿……
那在他身下的人是谁……
单正谦几近僵硬地扭头,看到沙发上那个衣服被揉乱的女孩,露着小半截腰,双唇尽是水光还无比红肿。
一张陌生的脸。
蓦地,血液倒流。
“念,念念……”
他瞪大了眼,愕然地唤她。
单念死死攥手,嘲弄地挤出无力的笑意。
她几乎是强撑着走过去,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圈,看清女孩面容,静默了相当长的时间。
“小、小单总……”
带着哭腔的声音。
单念紧紧盯住女孩的双眼,才扯了扯唇:“楚小姐,每次看见你,你都能给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楚小舞还在无措地整理好衣服,满脸通红地站在她对面,低垂着头不敢看她。
凭什么每次在这个女人面前,她总是这么窘迫。
单正谦喉头动了动,很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件事我会给你解释清楚,先让她走,好吗?”
单念听见这话直接抬起手,重重甩了男人一巴掌!
男人被打得偏过头去,闭上眼。
“啊!你!”
楚小舞尖叫出声。
“叫什么,”单念眸光冷冷地射向她:“这巴掌没打在你身上你很不舒服么。如果你想陪他,我可以成全。”
楚小舞被羞辱得脸色一白:“你已经结婚了!有什么立场打他?”
单念嗤笑:“很想当我嫂子?”
楚小舞咬唇:“我没有!”
“我看你是挺有这个想法的。如果我不来,生米就煮成熟饭了吧。”
男人的声音插进来。
“单念。”
单正谦制止了这场争论。
他顶着那张泛红的脸,再次开口:“让她出去,我和你单独说。”
单念不言。
楚小舞紧张地望他,又闪躲地去看单念。和她不小心对上视线,就听见女人冰凉的声音。
“没听见他说的?”
楚小舞擦了擦唇,眼里有点泪,磨蹭了半天,还是出去了。
相顾无言。
在这沉默的瞬间,单念才知道什么叫后知后觉的心痛。
楚小舞说得也没错。
她结婚了,没有立场打他。
至于她为什么结婚……
单念咬着唇,闭了闭眼。
当时也像今天,她忘情地和单正谦接吻,在沙发上衣服都要脱光了,被爸撞个正着。
一巴掌,重重落在她脸上。
紧接着就是爸被气进医院,他们分手。她联姻,和陌生的男人扯证,匆匆搬进婚房。再然后爸死了,她决定和相爱的人重新开始,就撞见刚才一幕。
她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总是这样?
单正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看着女人失神的面颊,心中钝痛,嗓音低低的:“念念,我喝多了,我也不想说是什么意外。你打我骂我,我都认。”
单念闭了闭眼:“谁先主动的?”
“我。”
“为什么?”
“幻听了。”
单念缓慢地眨眼,对上他愧疚的视线:“哥哥啊,你还能找个更烂的借口吗?你就是说我们分开很久了,你准备找个女人放纵一下,我都能理解。毕竟你现在单身,只要是你情我愿,没什么不可以。但是……幻听?你不会是想说,你觉得她是我,所以才亲她吧?”
单正谦酒醒大半,眼里有一抹愧疚,低哑着道:“我不想骗你,但就是这样。”
“你现在是连解释也省了,觉得无论你做了什么,最后我都会原谅你?”
女人好似真切地询问。
“这种情况只有这一次,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向你保证。”
“我们没有以后了。”
“念念……”
单念垂着眸子,唇边是止不住的凉薄笑意:“我就算喝得烂醉,也不会把秦则扬认成你然后滚上床。因为讨厌他,他碰我我会觉得恶心,但是你呢?你是来者不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