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关家,付出的代价比想象中多得多。
面容难免惆怅。
秦则扬坐在她旁边,看她这反应,眉头拧起:“你最好把那些做大善人的想法抛远点,要是这件事解决不好,不仅我,连带着盛朗也要跟着被报复,懂?”
单念睨他,不懂他突然说起这个做什么:“我说了要放过他吗?”
“满脸都写着你下不了这个手。”
“我想想都不行了?”
“不行。”
又是那个强势的语气。
单念疲惫地摁了摁眉心:“说到底,我不过是做生意的,面对这种飞来横祸,大概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我不是你,你不明白?”
“很瞧不起我?”秦则扬眉目瞬间笼起阴沉:“不是我,你觉得就凭你那点本事,能拿到夜曲?”
“我很谢谢你。”单念闭上眼,温和的脸蛋上毫无情绪:“但如果一切重来,我宁愿放手不要夜曲,也不想插手你和关崇远的那个项目。”
男人沉默了,黑沉沉的眸紧紧锁着她,半晌才低声道:“你后悔了。”
“谈不上。”
“开始我还不明白,这么大的项目,关崇远怎么放心交给你来做间谍。后来看见招标大会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竞争失败那么简单。”
“……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自己的女人背叛,应该是很伤他自尊心的。”
短短一句话,让单念睁大眼。
前面司机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能感受到不太好的氛围,总是若有若无地瞥着后视镜,观察着。
单念也无心顾及旁人,眸光探寻地盯着男人,看他自若地回望,脸上不像她这般愕然,全是游刃有余,还似笑非笑。
到底该说他聪明,还是自信。
单念平静地笑了。
“我已经给你说过了,我和他没有任何过去。你也不用这么频繁地提,你最关心的,协议上写得很清楚,违背了我会给你两个亿。我也没钱多到两个亿可以随便甩出去。”
扔给一个陌生人。
这和把钱砸水里有什么区别。
秦则扬眯了眯眼:“有些东西能瞒住是你的本事,但如果被我发现了最好乖乖准备钱,别到时候说手里没那么多现金,那我保不准要对其他东西下手了。”
“你很缺钱吗?因为你和单正谦合作时给了他,所以要在我身上拿回来?”
“可以这么理解。”
原来是这样。
单念深吸一口气,再度卷起浅浅笑:“那你非要让我来新西兰做什么,我推了很多工作,就是为了过来见你朋友。你对我哪哪都不满意,就非得勉强自己和我一起吃饭,听我说话。其实挺没必要的,不是吗?”
说罢,女人温柔的笑更深。
“听你语气,就是这次来新西兰很委屈。我耽误你工作,又揭了你情伤,所以你敢给我甩脸色,是不是?”
她觉得太过好笑:“原来你的内心这么敏感。”
她哪儿给他甩脸色了。
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车停下。
到家了,单念很快打开车门下去,步伐迈得很大,进了屋子。
但突然手腕被拉住,她疼得想叫喊,但咬唇忍住了。
她不悦地想收回手。
“秦则扬。”
紧接着被人一把扯过去,直直对上他讳莫如深的双眸。
单念心头顿了顿,骤然蹙眉。
“放手。”
秦则扬冷嗤出声。
还是松了手。
两人面对面僵持住。
夜风凉凉的,将她发丝吹乱。
看着女人垂眸整理的动作,乌黑的发从她白皙的手指中穿过,轻轻的,柔顺的。
秦则扬眉头皱紧,不知为何更是不悦:“我看你今晚挺能说的,那就继续。你心里怎么想的,想过去,想现在,想之后碰上关崇远要不要帮着他收拾我,都可以说。”
他究竟在不依不饶什么呢。
她今晚有做让他不高兴的事?
单念掀起眼皮看他,已经有点愠意了,冷淡地说:“你除了无缘无故揣测别人,自信地以为什么都是对的,还会干什么?”
“你确定要这么给我说话?”
“每天在你面前点头哈腰的人多了,你就觉得我也该这样?”
“单念。”
她微笑:“怎么?”
男人拧眉讥讽:“心里想却不敢说,只会显得你很没本事。”
“你最有本事,那秦氏的问题怎么不自己解决?”单念冷笑:“退一步说,你有本事,还出来联姻做什么?”
空气只剩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她错开了他的视线。
又是长达几十秒的沉默,久到单念心里开始想,这话才是挺伤自尊的,尤其对他这种高傲的男人。
他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脸色还很难看,不会是准备对她动手吧……
片刻,男人却出乎意料地溢出些低笑,擦着她肩膀往屋子里走,步伐漫不经心,只甩下一句话。
“啊,也是。大家都是出来卖的,不妨看得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