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发作,梁盛朗就率先起身,温和的声音插进来:“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到门口。”
单念生生忍住愠怒,朝向梁盛朗挤出微笑。
“你腿不方便,则扬送我就行。”
梁盛朗拍了拍秦则扬的肩膀,后者腾地站起来,甩腿就朝外面走。
不知道是谁送谁。
按捺住心头的情绪,单念礼貌地告别:“谢谢你今天来看我,回去注意安全。”
“嗯,你好好养伤。”
门口,夜色阑珊。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梁盛朗看着对方那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你好好解释,说清楚就没什么了,非要用那种态度交流?搞得像谁欠你一样。”
秦则扬相当烦躁地瞪了他一眼。
“怪谁?”
“这么记仇呢,之前你单身啊,我们撮合撮合也没什么问题。那照片是什么时候,不像是之前的吧。”
“上个月。”
梁盛朗挑了挑眉:“这么说,你还和书宁单独见过面?”
男人微顿,倒是没直接回答,而是意有所指地提起:“难道你觉得我和她结婚之后,能各玩各的?”
梁盛朗温声道:“你们不是联姻吗?”
秦则扬扯了扯唇:“我还没给你说过,她爸给我搞了个婚前协议,我要是婚内出轨,拱手送她两个亿。”
梁盛朗却陷入思忖。
他记得很多年前似乎传过,单念不是单家的亲生女儿。但现在看来,一个父亲为女儿做到这种程度,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见他不说话,秦则扬嘲讽般地嗤笑:“觉得你结婚后也可能被摆一道,怕了?那你就是担心多余,季月可没那么深的城府,她的风花雪月都留给电影了,没功夫搭理你。”
大概觉得多少能刺到他心里去。
男人满意地勾唇。
梁盛朗轻轻耸肩,只是微笑:“我和月月是自由恋爱,两情相悦,和你那包办婚姻能一样?”
秦则扬冷冷地笑了。
“我走了。”
“要送你到家门口?”
梁盛朗耸肩,他们夫妻俩的家务事,他再是好朋友也不能多插手,就没多说什么,摆手告别。
秦则扬在冷风中站了几分钟才回去,一进去,就看见女人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客厅里的灯光昏黄,映在她脸颊,连带着整个人都看得不是真真切。
单念此时掀起眼皮。
四目相对,都没有说话。
秦则扬过去站在她面前:“没什么想问的?”
单念摇了摇头:“你别忘了,我也在娱乐圈工作。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有分寸。”
“哦?那就是很放心了。”
单念其实不想聊这个话题。
她受伤这几天,和他相处得很愉快。可以察觉到,如果抽丝剥茧地聊这个话题,免不了一顿吵架。
带着留住温存的目的,她轻声说:“没什么不放心的,我知道那是假的。绯闻都这样,借位、模糊时间,裁掉其他人,是很容易迷惑大部分人,但我看得清。”
秦则扬静静听完她的长篇大论,笑了:“再聪明的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你,不是借位,也没有其他人。”
单念倏地仰面看他。
眸光中,有些不解或者茫然。
她都说了她不信,他还要这么直白地告诉她那些都是真的。
良久才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一个男人出轨了,还大言不惭地说我就是出轨了怎么样,那他应该是早有把握。
大部分出轨者的把握是爱,但对于他们,应当是那份协议。
单念脸上也有些漠然了。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对那两个亿没兴趣,所以才在我面前说这些?”
没兴趣?
男人脸色立即就沉了沉,喉间溢出些讥笑:“既然对两个亿这么不在乎,那刚到新西兰的晚上,我就是提了一句关崇远,你给我甩脸,是为了什么?你没兴趣,我看你还挺有兴趣的。不过么,习惯做给别人看,改不过来了。”
单念已然不耐,但尽量还是平静地说:“首先,我当时没有生气,没有想要对你怎么样。其次,收到两个亿和给出去两个亿,有本质区别。我说得够明白了么?”
秦则扬漫不经心地点头。
“够明白了,就是你给不出来这笔钱,但是又不稀罕我给你。好清高啊,我是不是该给你立个牌坊。”
单念腾地站起来,蹙着眉:“你一定要说这么难听么。”
男人看见她有些苍白的脸,似笑非笑:“这就难听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呢。”
她冷冷地盯着他:“逞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
说罢,准备离开。
手腕却忽然被拉住。
想要抽出来,对方力道却越来越重。
这个动作彻底将她点燃,她索性不动了,迎上他的目光。
顿了两秒,唇角掀起浓稠的讽刺:“今晚是你的绯闻满天飞,到头来你还在数落我的不是。秦则扬,你真的很聪明,但也别把我当傻子。”
男人眯了眯眼:“不是说不信?”
看来还是相信的。
单念视线在他脸上审视许久,忽然笑开:“是不信啊,但我估计也只是早晚的事。希望你管不住自己的时候,稍微隐蔽一点。玩女人就算了,没必要不舍得花钱买通狗仔。”
手腕上力道猛地加重,大得几乎要把她骨头捏碎。
女人蓦地吃痛:“秦则扬!”
下一秒,那双手撤开。
她再望去,男人已然动怒。
他还好意思生气?
她摸着手腕,愠怒涌上来。
无言对望。
秦则扬看了眼她手,又盯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见她不耐烦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想也没想就掀唇出声。
“我一次性给你说清楚。你的判断勉强过关,不过么,这个绯闻是假的,因为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你不认识她,我可以给你描述。她和你是一个类型的女人,清高得脖子都快仰断了。”他短促地笑了声:“所以每一次我看见她,就想吐。”
不知道裴律师哪里得罪他了,用得着被这样评价。而且也听得出来,他话里话外都在指桑骂槐。
单念定定地看向他,真觉得这番话太好笑,好似很求知的语气:“是因为讨厌我,所以连带着这一款都觉得倒尽胃口。还是说本来就不喜欢这种类型,所以和我结婚,才对我百般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