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间演示了两张照片,来自上博的文物:梁其钟和君夫人鼎。【注①】
一个小时前,她就改到了这里。
一个小时后,光标依然停留在原位,进展为零。
陈以杉很不愿承认自己的内心并不平静,她现在根本看不进去任何内容。
那条内裤是源头,它带来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目光下移,陈以杉瞥了一眼电脑左下角,上面显示的时间是5点45分。
文知和很快就要下班了。
她马上就要面对他了。
陈以杉总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阴暗的偷窥者 ,窥探到了别人不为人知的秘密,当事人一无所知,她自己倒是先坐不住了。
难怪导师苏文清一直说她不适合读研,心态不行,抗压能力也差,一点小事就容易崩。
读研三年,大事小事,心态崩了无数次。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毕业论文又虐她千万遍。
她这个人除了运气好点,一无是处。
论文今天注定是改不完了,她决定不为难自己,果断关掉电脑。
她瘫坐在椅子上,抱着手机选微信铃声。
她这人有个习惯,平日里只要心情不好,或者情绪不对时,她就会给自己换个铃声。
在推荐栏里刷了一圈也没选到满意的。她只好去网上搜,专门找那些雷霆搞笑的BGM。
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首宝宝巴士儿歌。
“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宝宝巴士教我上厕所秘诀,我等不及了,我要上厕所……” 【注②】
陈以杉认认真真听了一遍,一键换上。
她是满意了,就是不知道导师苏文清满不满意。
依到那老学究,他绝对容忍不了这种低龄幼稚的铃声。它能存活多久,完全取决于老头什么时候给她打语音电话。
陈以杉摘掉眼镜,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端起水杯去客厅接水。
水流簌簌往下浇,水位线抵达一半,她双耳微动,成功捕捉到一串滴滴滴的熟悉声响。
有人在门外输密码。
除了文知和不会有别人。
陈以杉傻愣愣地盯着门口方向,“咔擦”一声,密码解锁成功,大门应声而开。
像是电影特意设置的慢镜头,视线范围之内,她率先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往上是垂坠流畅的西装裤,勾勒出一节充满力量感的大腿,然后就是剪裁得体的灰蓝西装。
不像过去那样将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今天的领带系得很松散,软趴趴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一圈白皙性感的锁骨,隐约还浮现出硬实的腹肌轮廓。
最后才是那张堪比男明星的神颜,三庭五眼精致优越,在她眼中一点一点放大,清晰而深刻。
陈以杉微眯着双眼,一瞬不眨地望着文知和,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接水,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又绕到她左手边,干脆利落地关掉了饮水机。
他抬起右手亲昵地揉了揉她发顶,清冽干净的声线略带笑意,“发什么呆呢,水都满出来了。”
陈以杉一瞬间被拉回现实,找回七零八落的思绪,一低头发现水从水杯里溢出来沾了她一手。
还好是温水,要是热水,这会儿手指早就被烫起泡了。
她赶紧把水倒掉一些,递到唇边装模作样抿一口,慢吞吞开口:“哥,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啊!”
男人一手解领带,一手放公文包,气定神闲道:“今天元宵,答应了带你出去过节,可不得早点回来。”
他向来言而有信,说到做到,从未让陈以杉失望过。
他温淡的视线包拢住她,“想吃什么?”
说话间,一道细碎的冷光不经意间划过陈以杉的瞳孔,她不禁怔愣了数秒。
定睛细看才发现罪魁祸首是文知和左手手腕上的手表,银色表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送给他的手表,他似乎早就戴习惯了,从不离手。
陈以杉掀下眼皮,目光继续聚焦在手机屏幕上,一副客随主便的模样,“我都可以,你定吧。”
“精言大厦新开了一家贵州地摊火锅,要不要尝尝?”
“好啊!”
陈以杉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不知为何,余光总是时不时就往男人身上飘,根本不受控。
毫无悬念,她又想到了那条内裤。
看来她目测的是对的,比起陆续,他确实略胜一筹。
这个想法一经冒头,陈以杉呼吸一滞,吓了一大跳。她怎么会将文知和拿来和陆续比较,这分明是在亵渎高岭之花。
她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脑子里杂乱旖旎的想法尚且来不及被挤出脑海,下一秒她就听到对方冷不丁冒出一句:“杉杉,谢谢你帮我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