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付宁:!好先进的思想,好理智的大脑!
她不可能放弃,继续蛊惑道:“可你不想给自己多买两根吗?不止麦芽糖,还有肉包子、冷团子,都不想买吗?”
这下院中终于静了下来,只剩下“啪啪”的声音,和一众小豆丁吸溜吸溜的口水声。
先前的四百根签子,加上她新订的四百根,一共八百根。直到中午,才堪堪完成了三百多根。
终于到了午食的时间,一众小豆丁得以解放,同样得到解放的还有付宁。
她虚弱地摆摆手:“下午......不用过来了!”
童工虽便宜,但她可是有良心的人!贪便宜这种事,她不能干!
不想当院长的下场,就是等付守川、白月娘两人回家时,还有四百多根签子没有盖章。
看着付宁可怜巴巴的眼神,夫妻二人齐齐叹了口气,认命地撸起袖子一起干。
白月娘、付茂和付宁一起按印章,付安将签子一一摆开,付守川则负责最重要的一步——画龙点睛!
不,是给兔子点腮红!
当然,不止兔子,还有葫芦、祥云、金鱼、桂花等八种图案。
付守川用勾线笔蘸着茜草熬制的二煎水,点在兔子的两侧脸颊上,小兔子立刻变了副模样,瞧着活灵活现,可爱极了。
那签子不光正面印着小兔子的图案,背面还印了一只兔子尾巴。比起那些精巧繁复的签子,倒是另有十足的野趣。
付守川赞道:“你这签子倒是奇巧,竟从未见过。不知叫什么名字?”
这是为中秋准备的,付宁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月饼叉。”
付守川沉吟片刻,点头道:“苏子瞻曾有诗云:‘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中秋将至,又常有酥饼,月饼倒是贴切!只是这‘叉’字不妥,不若换成‘签’字,更为妥当!”
付宁脸上闪过诧异,很快便意识到,如今这月饼竟然还没出现!
怪不得!这些日子她见了许多与月相关的,偏偏一个月饼也无。这就说得通了!
她思索片刻,补充道:“倒也不拘酥饼之类,也可用作果干、点心的签子!”
她又给付守川解释道:“我看许多签子都是直溜溜的,扎水果或者糕点时不稳当,还容易掉。这个签头分作两齿,扎进去便不容易打转滑落。如何能起个有趣又应景的名字呢?”
付守川思索许久,给了她几个名字。
付宁在桂月八趣签、月宫宴签、兔儿签和月宫八趣签之间挑选了一会儿,最终选中了“月宫八趣签”。
“这样便可叫人明了,咱们家的签子是八根分作一盒!”
有了付守川和白月娘的帮助,他们很快便将八百根签子的粗坯做了出来。
付宁心满意足地瞧着半模半样的八百根签子,只觉胜利在望。
可胜利总是这么近,又那么远。
接下来的描边、画毛、染色,足足让她连熬了好几天。
像是葫芦签子还算简单,用笔蘸着栀子水与靛水混合而成的淡绿染料点上去便可,也不用多描什么。
可兔子的两种签子,却实实在在让付宁遭了罪。
最初,她还极有耐心地用勾线笔蘸着浅灰色,一点一点刷出毛流感。可眼瞧着日头渐渐升高,她才做完五只兔子,只得连忙改了法子。
最后,她干脆将竹子劈成细丝,模拟勾线笔的笔毫,在兔子身上反复刷来刷去。
付茂看着付宁这些千奇百怪的招数,已经不再觉得吃惊,只默默接过她手里的竹丝,按照她的指示上下滑动。
明明这样已经不错了,也不知道大宁姐为什么还要一遍又一遍地重来。这样辛苦,到头来也未必卖得上钱。
付宁不知道付茂的想法,她对自己的签子倒是信心满满。
汴京,潮流中心!
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没有?再稀奇的食物也有它的受众,只有你做不出来的,没有大家不喜欢的。
她仔细端详着自己手中的签子,越看越满意。只可惜,最后能用的只有八十九套,足有一百多根签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做坏了。
算上颜料的二煎水、印章、木料、雇小工和小竹盒的钱,前前后后花出去近八百文。那么这些签子至少得卖到十文钱一套,才够回本。
可付宁能接受卖十文钱一套吗?
必然不能!
若是一套只卖十文钱,那她岂不是要白干了?
话是这样说,可人却是迟迟没有动作。
一连几天过去了,就连付茂都觉着心焦时,付宁终于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