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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倾心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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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内官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沈修身上,语气稍稍放缓:“沈卿,此案纵有疑点,但你御马失当,伤及无辜百姓,亦是事实。”

沈修深深俯首:“臣知罪。颜二小姐受此无妄之灾,臣万死难辞其咎。愿以余生为偿,迎娶颜二小姐为妻,竭尽全力,护她周全。恳请圣上成全,以全臣赎罪之心。”

昭华公主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尽,便又忽闻噩耗,她脸色一变,脱口而出:“放肆!你怎配得上蓁蓁?!”

“昭华!”皇帝声音微沉。

“父皇!蓁蓁是镇国将军府嫡出的千金,自幼金尊玉贵。他沈修即便点了状元,也不过是个刚入翰林的从六品修撰。门第、出身、前程……哪一桩相配?!”昭华公主用手指着沈修,双颊气鼓鼓的,连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昭华!”皇帝语气已是不悦,显然动了怒。

昭华公主只好闭了嘴,不情不愿地挪了几步,站回皇帝身侧。

“沈卿,”皇帝望向沈修,嗓音沉缓,“你且去偏殿候着。待北镇抚司查验明白,朕自有裁断。”

“臣遵旨。”沈修朝着皇帝深深一揖,起身退至殿外。

殿内重归寂静,昭华公主望着那缓缓合上的殿门,倏然转身,像往常一样拉着皇帝的衣摆撒娇,语气执拗:“父皇,您万不能应他,蓁蓁她合该是我嫂嫂。”

皇帝抬手按了按眉心,他就这一个女儿,到底是不忍苛责,只好放柔声音,耐心劝道:“昭华,此事非儿戏。蓁蓁那孩子,是朕看着长大的,心性模样皆是上选。可她自幼体弱,太医院脉案至今未断。你当知,太子妃日后便是国母,身系宗庙之重,但她的身子,只怕是熬不住的。”

“父皇!”昭华公主急急出声打断,上前两步跪坐在御案旁的脚踏上,仰起脸时眼角已微微泛红,“他们二人青梅竹马,儿臣早便问过了,皇兄心里是有蓁蓁的。若您实在顾虑,那儿臣便终身不嫁,长留宫中照应蓁蓁……”

“荒唐!”皇帝神色一肃,手掌重重拍在案上,“女子婚嫁乃人伦大礼,岂容你任性胡言?”

昭华被这声呵斥震得肩头一颤,却仍倔强地抿着唇,泪珠在眼眶里滚了几转,终是没落下来。

皇帝眉目间透出几分疲色,叹了口气:“此事……容朕再思量。你且先退下,去陪陪你母后。”

昭华公主唇线抿直,恭敬朝皇帝屈身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殿门被侍卫从外拉开一道缝隙,天光涌入,皇帝静坐原处,望着昭华公主消失的身影,半晌未动。

良久,殿内才缓缓响起他低沉的嗓音:“何立,你也是看着这几个孩子长大的老人了,你告诉朕,朕……当真做错了吗?”

闻言,侍立殿外的何内官立刻进了殿,他躬身上前,腰弯得更低了些:“陛下,老奴不敢妄议天家事。但颜二姑娘是陛下与娘娘自小瞧着长大的,品性模样没得挑,娘娘更是怜爱得紧。可两位院判每回为颜二姑娘请脉后开的方子,都是斟酌再三,药材分量增减皆要反复推敲。这千金之体,终是……”

何内官不敢再往下说,皇帝心头其实早有考量,他取过身前的御笔,在明黄绫绢上缓缓书写着,墨迹干透后,他将其卷起。

“你将这道旨意,亲送至镇国将军府。若镇国公有何异议,让他进宫来见朕。”

“老奴遵旨。”何内官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圣旨已下,但皇帝紧皱的眉头却没有舒展。

何立说的没错,蓁蓁自幼丧母,将她接进宫中让皇后照顾,也算是了却了一桩憾事。

不过,景屹性子孤僻,唯独对蓁蓁的事格外上心,他原当是兄妹之情,没曾想,这小子竟生了别的心思。

他是储君,来日要掌万里河山,即便蓁蓁身体康健,可她父亲是颜宏。

倘若,来日将门外戚……

他踱步至窗前站了片刻,方才转身,朝偏殿方向走去。

偏殿内,沈修正静立于窗边,听见殿门开启的声响,他即刻转身,撩袍欲跪。

“不必多礼了。”皇帝摆摆手,径直走到上首椅中坐下,目光落在这位年轻状元身上,打量着他衣袍上已半干的茶渍与额角那处明显的红痕。

“惊马案已交由北镇抚司,想必很快会有结果。”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在此之前,朕有几句话要问你。”

沈修闻言,姿态未变,只稍稍垂下眼帘,回道:“臣恭聆圣训。”

皇帝的目光静静落在沈修身上,指腹缓缓摩挲着玉扳指:“沈卿以为,镇国公是何等人物?”

沈修答道:“镇国公乃开国元勋,国之柱石,威震边陲,臣心唯有敬重。”

“敬重。”皇帝重复道,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既知他是武勋之首,便该明白,文臣与将门联姻,在朝中难免招致猜忌。若此婚成,清流可能视你为附庸武勋,言官或劾你借势攀附。你若只求心安,大可遍寻名医、馈赠珍药以赎其过。何必执意求娶?”

他稍顿,语气转深,继续说道,“更何况,颜家那丫头的情况你已知晓。她若嫁你,依镇国公的性子与颜家门风,你此生便只能有她一人。子嗣、人言、前程之累……你可都想清楚了?”

沈修似乎打定主意要娶颜欢,他目光坦荡,据实以告:“陛下垂问,臣不敢不陈肺腑之言。去岁春日,臣曾在曲江宴上偶见颜二姑娘。彼时,她于杏花树下拾起一只折翅的雏鸟。旁人皆在宴饮嬉游,唯她小心翼翼以绢帕托之,嘱侍女寻人医治。臣那时便想,能在锦绣丛中见悲悯,于喧嚣处存静气者,心性必然澄明。自那日后,臣心中……再未有过旁人念想。”

“至于子嗣前程,”他撩袍跪下,姿态端肃,“臣寒窗十载,所求者从非结党攀附。若得真心之人,相知相守,便是臣此生最大的‘益’。其余诸事,但凭天命,尽人事而已。”

殿内一时寂静,皇帝凝视他良久,缓缓出声道:“朕可以下旨赐婚,但镇国公不点头,朕亦不会强压,你与颜欢的婚事就此作罢。”

“臣谨遵圣喻。”沈修低垂着脑袋,恭敬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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