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爱刨土耕作,看到作物长出碧色嫩芽,日渐茁壮,觉便满心欢喜。对作物丰收,有种刻在基因里的迷恋。
“我不累,你们先吃,我打水,先把这花洗晾起来。”
她把花一筐筐往院里搬。吴氏从厨房,探头一瞧,嗔怪着笑到:
“哎呦喂,你可真是片刻不闲。赶紧进来,坐着吃饭。这花吃完洗了碗我来弄。”
二哥二嫂从屋里出来,二嫂看到这么多花,也吃了一惊。早听到两人对话,把李檀香推进厨房。说道:
“你们都累一天,你们先吃,这交给我们两口子弄。”
吴氏笑到:“行啦,你们不也忙一天,赶紧进来,吃饭先。也就咱家,干活还得争着干。”
几人便不再磨叽,先吃饭。孟氏这几日又吃不下东西。吴氏焖了粥给她。谢守青不在,他们也不吃荤。
四个人,三菜一汤。一碟腌萝卜丁、一碟腐乳、一盘清炒油菜,一个咸菜豆腐汤。
油菜还是上回,李檀香用灵泉种的。存在地窖里。放了许多天,味道依旧清香爽口。
只丢几粒油渣进去,洒些葱花,便尤其下饭。李檀香拨了些油菜到碗里,又夹了一块豆腐乳。
李随行独爱这豆腐乳,看她夹,也猴急的挖了一大块,码到米饭上。
那腐乳外表沾着一层盐粒,混着细腻的红辣椒粉,十分好看。腐乳心呈腻子膏似的米色,叫佐料入透了味。又拌了蒜瓣进去,将那股辛香与咸辣,发挥到极致,变成一股奇异的辛香风味。
闻一闻味儿,便叫人饥肠辘辘,满肚馋虫,恨不得吞下两头牛。
旁人用的正常陶碗,李随行用盛汤的大碗。盛了满满一碗饭。把那腐乳跟米饭一拌,米饭变得红红的。又好看,香味更浓。他连嚼也来不及嚼,急得大口大口吞饭。
一碗饭三两口扒完,又赶紧盛第二碗,把腌萝卜丁、油菜,往碗里拨满,拌着饭,又吃一海碗。
“这白米饭,委实好吃。我决定早起些,先跟檀香去地里干活。再去田庄。我们多种庄稼,卖了,买白米回来吃。这白米饭,甘甜香糯,委实好吃!”
范氏替李檀香盛了一碗咸菜豆腐汤,推到她面前,笑着道:
“我也爱吃这白米,我们早起和你一起下地,多收成些作物。到时,攒些本钱,去城里做吃食买卖,多赚些钱,叫家里日日吃白米饭!”
吴氏听得满心憧憬,也点头赞同:“我也多干些活儿,多研究些吃食,做买卖,赚大钱,以后不吃糙米,只吃白米饭!”
李檀香细细尝着米饭甘香,混合豆腐乳的咸辣,味蕾简直是极致享受。干脆点头:“定有那一日!”
大家吃完饭,李随行和范氏去井边清洗晾晒野菊。吴氏继续腌先前没腌完的咸鸭蛋。李檀香在旁看着。
屋里秀丫哭起来,李檀香进屋把秀丫抱出来。这几日秀丫凡是醒了,皆是谢守青抱着。吴氏看着在李檀香怀里闹腾的秀丫,想起这茬,说到:
“大人来我们家也真是受罪了,来替我们带奶娃娃……”
范氏听了,插话道:“这也是家里人手不够。大人好歹是崓城父母官。要不……檀香,你去求他,打听打听大哥的事,看看能不能把大哥放回家来。多一个劳力,家里也就多一个人挣钱。”
李檀香一时没说话。吴氏看看她的脸色,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过几息,转向范氏,叹气道:
“怎敢叫大人做这般徇私之事,这不妥。”
李檀香也是这么想的,谢守青看着便是大公无私的好官。官家待他们宽厚,他们却不能得寸进尺。
若贸然请谢守青徇私,十分冒犯。只是,看着吴氏失落的眼神,她心头也有些无奈。她想起一事,说到:
“大嫂,我们有半年不曾去看言儿,从前日子太穷没办法。这段时日,我们日子宽泛了些。”
“过两日,我们往张家送些银钱去。别叫言儿在张家白吃白住,嫂妹也落夫家话柄。”
李家村地处偏僻,村里没有学堂。大嫂不得已,把五岁的长子李文言送去妹妹家。因妹妹嫁得大户人家。家里自请了夫子,办了家孰。便让李文言跟着,在张家读书。
从前,他们家里实在穷,拿不出钱。吴氏妹妹小吴氏心疼姐姐,不肯要他们钱。
只是小吴氏没意见,她夫家如何能没意见?总赖在人家,白白吃用。时日久了,难免有打秋风嫌疑,叫人生厌。
吴氏嘴上不提,实际,没有哪一日不念丈夫及大儿子,只忍着苦,不敢声张。听见李檀香竟主动提出,要给妹妹家送钱,她满腔感动,差点红了眼眶。
可家里才好这两日,她又如何能把钱全都拿去,填在她儿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