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看着江濂老实下去,宋欣玥并没有那么确定。
武国公老夫人知道她的言行,会不会看不上,会不会觉着她太过不敬父母,大放厥词忤逆?
若是武国公老夫人觉着自己对亲生父母都这般态度,对她这个更隔层的婆母是不是将来也会不孝忤逆?
她也不想用偏激言辞来回怼便宜母亲,实在是她从便宜母亲感受不到一丝属于母亲的温情,还尽是恶意。有现代渣爹能要了自己性命惨例,对这便宜母亲所为,宋欣玥不想重蹈覆辙。
他们到荣禧堂正房时,不用通传,早有丫鬟掀了帘子,笑嘻嘻道:“小公爷跟夫人快请进,老夫人早等着您二位了。”
宋欣玥笑着朝这丫鬟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一回府消息就递了过来。
她记得之前回到正院,未看到文翠,她可是跟着回门的下人中管事,之前看自己神色就很是复杂,或许要向老夫人那回禀,或许江濂想要禀告的,文翠已经回禀完了。
进了老夫人在的次间后,先是留意了下她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宋欣玥恭敬垂目问安,“母亲,儿媳给您问安,让您挂心了。”
“阿娘安好。”
宋欣玥与江濂差不多声音响起,武国公老夫人随意地朝江濂摆了下手让他坐,便拉了宋欣玥在自己手边位置坐下,“快坐,累不累?怎么没在正院多歇会儿,我这边什么时候来都无碍。嗯,这手不凉,只是你穿的还是单薄了点,回去时该凉了,叫丫鬟拿个披风来穿。”
“谢谢母亲,儿媳不累,含棋带了披风,”宋欣玥一一回答。
“还算是细致,”武国公老夫人对自己选到正院的下人有数,闻言满意地点了下头,没提嫁妆聘礼那些,先看向江濂,“听说你想读书了?”
“阿娘消息知道的倒是快,”江濂并不意外,眉眼一挑,“是不是特别惊喜和意外?”
“意外是有,惊喜么,”武国公老夫人摇摇头,“只怕你一时热忱,很快丢开,只是怎么忽然想开了?”
“没什么,这不是你儿媳说,往后跟着我念书,我这做夫子的总得肚子里有墨水,不然怎么教她?”
东诚伯府之行,让江濂对这个新婚妻子如今也算是有了些了解,看不出宋欣玥故意捧哏他么,若是起初他是真被她夸的熏熏然飘荡,后来也回过味儿来了。宋欣玥是故意激他,不然也不会有来荣禧堂路上那一番“要告诉阿娘在伯府说的那些话”了,那就是故意吓唬她。
谁知道没吓唬着她,还把他反将回来。
江濂说着,看了宋欣玥一眼,他故意模糊了言辞,看宋欣玥怎么说?
“夫君说的是,”宋欣玥柔柔地笑了下,仿佛看不到江濂故意刁难她一样,“母亲,我觉着这回夫君能坚持下去学习读书。夫君之前夸我读书快,也有读书的天分,只是被埋没了,若是他不能多学学,说不定哪天被我赶超了过去,岂不是丢了小公爷的脸面?脸面什么这倒也不重要,怕只怕面子里子一起丢了,丢的自己都受不了就不好了。
而且,夫君能多读书,读好书,懂得也更多,当我有做的不妥当不对的地方,夫君也能教我纠正。不像今天,我回伯府,可能说话就有些不妥当,夫君若是看不出还跟着我一道,我没见识无知也就算了,夫君若是叫人知道也跟我一般,就太不适合了,夫君,你说,是不是呀?”
呀,呀你个头啊,你还呀!
她还顺便把之前路上自己故意说她在伯府言辞的事捎带了出来,连带着还成了自己的不是,江濂总算是体会到了,看别人热闹跟看自己热闹的天差地别,竟有种体会到今日岳母的那种憋闷感。
这种连捧带削的说话法,就算她一口一个夫君喊着,江濂倒宁愿被直呼其名,她越叫夫君,他反越瘆得慌。
便故意挑刺,“喊什么夫君,母亲跟前当稳重些。”
宋欣玥从善如流,摆出好学生架势,“是,夫君,那我当喊什么,还请指教。”
“你做什么故意找事?”不等江濂也被反问住了,想了下回个“小公爷就是,”他阿娘不乐意了,“阿玥唤你夫君不是天经地义,什么稳重不稳重,我看是你不稳重,怕担不住夫君这两字,故意为难阿玥。”
武国公老夫人一刀子切中江濂藏着的小心思,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
说完儿子,武国公老夫人又放软声音对儿媳道,“阿玥不用理他,他就跟猴儿一样,时不时就皮痒,得削一顿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