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修满目慈悲，琥珀色的眼眸像佛一般温柔地注视着万物。

“我要割肉喂它。”

赵望龙一愣，大惊失色：“割肉饲虎？！”

“它今日饿了，才会拦路，我不喂它，它岂不是会咬伤下一个过路者。既然如此，不如就由我来吧。”

赵望龙觉得好像突然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梦中，他怔怔地问：“大师，这就是佛家所说的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吗？”

“非也。”佛修温柔的语气循循善诱，“我非在救虎，而是在成就自我，达到‘无我’的境界。你看，就像这把匕首上的莲花一样。”

佛修手中的匕首刀柄上印着莲花图案。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不管身处什么样的环境，不管外界是褒还是贬，它始终不执着外界的评价，而是保持自我的本质。就如同现在，你认为我在‘割肉救虎’，实际我只是在进行‘无我’的修行，老虎，只是我的一场试炼。等我经历这一场修行，我就可以摆脱束缚，得证大道了。”

赵望龙此时正处在人生最失意的时候，听到佛修说“不管外界是褒还是贬，它始终不执着外界的评价”更加心有戚戚，觉得大师所说的这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正是指代他赵望龙。

他望着佛修，感觉神魂都要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吸引了。

他痴痴问道：“完成试炼，真的可以得证大道吗？”

“行者不打诳语。经历万千佛试，终得道法大成。”

赵望龙：“我不是行者，也能佛试吗？”

佛修手持莲花匕首，微微一笑：“君既行在路上，怎能说不是行者？”

赵望龙脑中仿佛被佛钟狠狠敲醒，他一下顿悟，虔诚说道：“大师，可以把这次佛试的机会让给我吗？我愿割肉饲虎，得证大道！”

等他功法大成，他就再也不用惧怕什么，他就可以带领赵家走出北音灵脉的控制，他就是赵家的千古功臣，永享后世供奉！

他谁也不用怕，灵脉不用怕，廖时雨这个毒妇更不用怕！

佛修递上匕首，双手合十，诚心祝福，垂眸：“莲开见佛，一花一世界，一叶即归途。行者，前去归途吧。”

得到大师的认可，赵望龙抬手用匕首狠狠刺上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把自己腿上的肉剜下来。

往日，他但凡受点伤，就忍不住叫痛，现在狠狠用匕首剜自己的肉，他竟然不觉得丝毫疼痛，反而内心无比幸福，尤其是旁边的大师还在朗诵梵音为他祈福。

赵望龙飘飘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得证大道了。

他狠狠地剜下自己身上一片片的肉，耳边白长发大师的诵经声，就像提前为他奏起胜利的凯歌。

他一边剜，一边叫喊，情绪变得愈加激动。

“赵家的人！你们这群甘愿屈居于北音灵脉的懦夫！我让你们不相信我！你们会后悔的！廖时雨，你这个满心算计的毒妇，待我功德圆满，仙法大成，一定向你报复！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那诵经声似乎在鼓励他，让他变得勇敢无惧，变得心神激荡。

他目眦欲裂，下一手就要剜自己的心头肉！

白色袈裟的佛修却突然停下了诵经，他说话的声音像雨打落在山石一般清澈。

“哦……廖时雨？”

赵望龙心中无比委屈，把自己和廖时雨的过往和盘托出。

佛修全程似笑非笑地听着。

赵望龙却突然开始觉得身体有点疼了。

先前佛修在诵经时候，他就一点不觉得痛，可自从佛修停下来，那种疼痛感就回来了。

“唔……”

他像是一个从极乐世界突然被打落凡间的人，疼得汗流浃背，面色苍白，忍不住在地上打滚。

“好痛……好痛……”

这一痛，把他给痛清醒了。

他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