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时雨双目灼灼,凝视着前方。
等机关口短暂打开,众人全部跃下后,廖时雨又是一阵虚脱,单膝跪地。她拿出一个包裹,从泥潭中装了一部分淤泥进去。
从泥潭到机关口,每隔五十米便站着一个人。现在,众人要做的,就是相互配合,让机关口始终保持开启。如果接力中断,他们就得重新开始。
因为机关口每次开启,都必须从泥潭附近开始。一旦中途配合失误,出口关闭,再往身上涂抹淤泥也没有用,只能回到泥潭边重新开始。
在这种险境中,廖时雨心中竟然有点发笑:这倒有点像我玩《超级马里奥》,掉下去就得重新开始了。
人生就是一场游戏、一场大梦啊。
行动开始。
三十四名外门弟子加上廖时雨,以五十米为间隔依次站好;成飞扬则守在机关口,准备接应。
由鹿鸣在泥潭边再次开启机关口。
鹿鸣抱着装有淤泥的包裹走到廖时雨身边。廖时雨一狠心,把手伸进淤泥里,立刻浑身脱力。她眼冒金星,在鹿鸣的搀扶下挣扎着往前走,直到走完这五十米,将包裹交给下一个人。
人群静默地向前移动着。
每完成一次交接,前一个人都没有率先离开,而是跟在接班者身后,准备在对方支撑不住时随时替换。
一步一步,众人离出口越来越近。
原来,只要有三十四个人愿意一起分担,所有人就都能出去。原来如此……
鹿鸣也不知为何,眼泪簌簌而下。
到了最后一棒,成飞扬跳了下来,接过包裹,将里面最后的淤泥涂抹在身上。其他人依次爬出洞口。
成飞扬看了廖时雨一眼,道:“我们上去吧。”
等两人也爬出洞口,机关口才慢慢关闭。
鹿鸣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原来,真的有不牺牲任何一个人也能两全其美的办法。
洞口旁,参与救援的外门弟子们或跪或躺。淤泥吸走了他们一大部分灵力,但并不致死。
只要不致死,人总有恢复的一天。
“是我鬼迷心窍了。当时明明有让所有人都出来的办法,只是我的眼界太窄,所以想不到。廖时雨……这确实是只有你才能想到的办法。”
成飞扬看向廖时雨,目光始终不敢落在鹿鸣的脸上。
“啪”的一声,廖时雨一巴掌拍在成飞扬的脸侧,顺势按着他的头,把他的脸转向鹿鸣。
“啧。”廖时雨不满道,“我说啊,你看我干嘛?这话是不是应该对小鹿说比较好啊?”
“喂喂喂——你有病吧,廖时雨?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这一巴掌仿佛把那个苦大仇深的“云少爷”拍走了,活泼嘴贱的成飞扬顿时原形毕露。
他揉了揉脸,看向鹿鸣:“对不起……我想,那个时候,我不该视而不见。我……不想为自己解释什么,但我辜负了这段友谊。”
鹿鸣没说话。
廖时雨大惊小怪道:“一段友谊?两段吧?你以为你这样对待鹿鸣,我会完全没反应吗?”
“……”成飞扬沉默片刻,“廖时雨,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不过,小鹿要不要原谅你,是她自己的事。”
三人看向鹿鸣。
鹿鸣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我还要想一想。”
“好,那你慢慢想。”成飞扬松了一口气。
不知沉默了多久,鹿鸣才再次开口。
她看向廖时雨,道:“师尊……我在想,一个月前山下死的那几个内门弟子,真的是我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