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理带着廖时雨等人沿着密道前行,准备去营救赵初见。
廖时雨像是想起了什么,重重叹了一口气。
成飞扬:“怎么了?”
“大小姐要恨死我了。临分别时,我给了大小姐一面双面镜,让她有事就联络我。我刚刚还在想她怎么不联络我呢,然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啊?”
廖时雨摸了摸鼻子,尬笑一声:“我把另一面双面镜……送给别人了。赵大小姐估计联络过我,然后发现镜子另一端是别人……哈,她现在肯定在骂我呢。”
成飞扬翻了个白眼:“不愧是你啊,出去一趟是不是又挽救了谁的命运,然后救世主大人送了个礼物给对方,就把这小镜子随手送出去了。”
廖时雨:“……”
倒也没有。
她哪里能算得上挽救万俟渊的命运?再说了,万俟渊的命运也不需要谁去拯救。
走在前面的廖时雨与成飞扬小声交换着情报,鹿鸣亦步亦趋地跟着,成怀玉断后。
赵明理看着她们一行人,突然对鹿鸣道:“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鹿鸣吓了一跳,忙摇头道:“不知道,前辈,为什么呢……?”
她怯生生地抬头问,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赵明理又是恍惚,又是释然。
她的红衣永远这么艳丽,艳丽如血。
“我的女儿也是魔灵根。”
鹿鸣:“!”
“很惊讶吗?灵根并不依照血脉继承,没有人知道修士的灵根究竟因何而生。若是可以选择,我想没有人愿意自己是魔灵根。”赵明理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我也算是‘名门正宗、前途无量’。可一个名门正宗的女修,怎么偏偏生了个魔灵根的女儿?这是上天给我开的玩笑吗?我恨过、怨过、愤怒过,也跑遍灵洲去找过替换灵根的办法……”
鹿鸣静静地听着,手指不再去卷衣角。
“那前辈的女儿后来怎么样了?”
“……她离开了。”
赵明理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忘了,她那时候太小了。孩子的世界就是父母。父母成日惶惶不安,孩子的世界也就跟着崩塌了。那些年,我疯狂地为她寻找替换魔灵根的办法,并且要求她永远不许说出自己是魔灵根的事。”
“虽然我从来没有因此责骂过她,但没想到,我的态度让她觉得,有魔灵根的她是废物、是拖累、是坏孩子,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赵明理顿了顿。
“她恨我。后来,她自杀了。”
赵明理眼中噙着泪:“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再懊悔也无济于事。”
“所以、所以……您早就发现我是魔灵根了?”
过了好一会儿,鹿鸣才抬起头问道。
“是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一个想要隐藏魔灵根的小女孩是什么状态。”
鹿鸣点点头。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赵前辈一直帮助她。
这是弥补吗……赎罪吗……还是只是不想让这个世界上再发生同样的遗憾?
“我想……您的女儿应该不是出于恨。”鹿鸣声音轻柔,却语气坚定,“至少最后一刻,她未必只剩下恨。”
“为什么?”赵明理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问道。
“因为我在泥潭最下面的时候,也很害怕、很伤心……但是我没有恨。反而我那时还觉得,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就不会有人为难师尊了。”
赵明理闻言一愣,眼泪簌簌流下。
廖时雨心有所感,回首望了一眼,轻轻合了合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的心中闪过一个很轻的念头:小鹿已经从泥潭里出来了。可有些东西,似乎还没有完全走出来。
据赵明理所说,赵初见被关在烟雨峰思过崖下的思过阵中。
一路上,廖时雨还在思索该怎么破解阵法,没想到一到思过崖下,她就发现这阵法已经被人从里面暴力拆除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个阵眼。
一排看守昏迷倒地。
满目符咒与锁链,断的断、裂的裂,只剩下阵眼处的锁链还绑着赵初见。
“呃呃……”
廖时雨挥了挥爪:“嗨,赵大小姐,我是不是来得有点早了,影响你自我营救了?”
赵初见左手缠着几根琵琶弦,右手扯住另一端,几根琴弦在她身前绷出一个简单的琵琶轮廓。
一看就知道,她的琵琶法器被收缴了。
但是赵大小姐显然还留了个后手。
她猛力拨弦,一丛火龙随着琴音呼啸而出,在思过崖下盘旋几回后冲向阵眼,尽情撕咬着阵眼处的锁链。
赵初见听到人声后猛地睁眼,双目怒火中烧。
看见廖时雨,她冷笑道:“原来你没死啊?你还知道回来啊?没死你把双面镜扔哪儿了?!”
果然联络过……
廖时雨讪讪地摸了摸脸皮。
肯定是联络过。万俟渊那边八成压根没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