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时雨死了。
没人敢相信这是真的。烟雨峰那场山崩地裂的浩劫里,魔考者宁渊骤然现身,整座山峰瞬间陷入天毁地陷的绝境。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所有人都眼睁睁看见廖时雨纵身冲向宁渊,手中刺出一柄匕首。刃尖刺中对方的刹那,两人的身躯竟同时碎裂成片,血肉与灵光交融在一起。好像被一种强大的力量齐齐捏碎。
这般诡异惨烈的场面震得所有人僵在原地,分不清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息,或许沧海已成桑田。
待众人终于回过神,宁渊依旧优雅地立在空中,地上只剩廖时雨碎裂一地的尸身。
“时雨!!”
“廖时雨!”
“师尊……”鹿鸣腿一软,颤抖地向前迈了一步,重重跪倒在地。
廖时雨永远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鹿鸣初见她那日,她一眼勘破郝家村村民的中毒根源;成家兄弟第一次见她,她便提出团队作战博取贡献值分来争取房屋的法子;赵初见初遇她时,她用炼金术解了矿洞灵石枯竭的难题。
她好像永远有办法,永远能摆平所有两难死局。可现在,她死了。
赵初见脑子里一片空白,人在发麻。
这样的人,怎么会死?
方才成飞扬还在急着让廖时雨拿主意,赵初见没作声,心里其实也在等着她开口——等着廖时雨像从前每一次那样,轻描淡写就拿出破局的法子。
可她死了。
宁渊消失前,留下一句冰冷的预言:“灵洲毁灭,自烟雨峰始。十日后,大地裂缝将吞噬一切。”
大地会吞噬一切?
换作从前的赵初见,绝不会信这种鬼话。那时她的世界很小,不过一座烟雨峰;那时她笃信修真便是逆天改命,人定胜天,别人说赵初见是女人,不能继承烟雨峰,她就偏要走出一条不属于注定的路。
可烟雨峰的惨状就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大地是真的会裂,人是真的会死,十天之期不是戏言。前几日还觉得命数由我不由天,此刻只觉人命如纸,一撕就碎。
此身俱是蝼蚁。
成飞扬也茫然了。方才还在计较的对错、纠结的恩怨,此刻全都不值一提。姓什么、叫什么、过往有什么纷争,都不重要了——十天之后,所有人都将化作尘土,连一句话都留不下。
世界好像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