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脚下的烟雨峰都快裂成两半了,谁还顾得上这个?
“喂——赵大小姐!”
另一边,成飞扬终于把最后一个困在石缝中的弟子用水流托了出来,仰起头,冲着远处山峰上的赵初见大喊:
“七个阵眼都布好了!你确定真要同时启动?你这办法到底靠不靠谱啊?!”
“你有办法就按你的办法来!”
赵初见站在断裂的山崖之上,衣袍早已被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你没办法,现在就全听我的!”
“……”
行。
还是那个赵大小姐。
赵初见先前已经用音波探过整座山体。
音波进入山腹,再从不同方向反射回来。靠着回声,她找出了烟雨峰地脉断裂最严重的七处位置,又按照自己在北音灵脉学过的阵法,将这七处断点全部设成阵眼。
这是她目前能想出的唯一办法。
成飞扬与赵初见之间,其实直到现在都还横着一根刺。
矿洞之下,成飞扬曾经默认鹿鸣留下。
赵初见没有忘。
成飞扬自己更没有忘。
而此刻,廖时雨连尸体都不知所踪。
过去总能在他们吵起来时插科打诨、强行把两个人重新拽回正题的那个人不在这里,两个人之间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友好,自然也没有谁主动修补。
可是现在,也没有时间让他们解决这些私人恩怨。
地裂刚刚发生时,七位长老里有四个人第一反应就是逃。
真正留下来稳定地脉的,只有赵明理、赵中堂和赵明德。
可到了现在,连谁逃了、谁留下了,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还能动的人,都被赵初见毫不客气地塞进了阵法里。
赵家人、云家后人、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她根本懒得分。
谁能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赵初见自己也很清楚。
如果这一次真的能够成功,那么从今日以后,她在烟雨峰会拥有过去从来没有过的话语权。
不是因为她姓赵。
也不是因为她是所谓的赵家大小姐。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会亲眼看见——
大难临头的时候,是她站在这里,是她找出了七处阵眼,也是她把这些平日里各自为政、彼此争斗的人,强行组织到了一起。这是她的政治资本,所以她绝不能退后一步。
至于灾难过去以后,烟雨峰究竟该由谁来管,又该怎么管……
那是活下来以后才有资格讨论的问题。
现在,只需要先把这座山救下来。
七处阵眼即将同时启动。
赵初见的办法其实很简单。
既然大地裂开了——
那就把它重新“缝”起来。
土灵根负责稳定大地,在七处阵眼中凝结出贯穿断层的“针”;水灵根负责引导、融合不同属性的灵力,让来自成百上千名修士的力量不至于彼此冲撞;其他修士,则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自己尚能调用的那一点灵力交出来。
金、木、水、火、土。
风、雷,以及各种各样的变异灵根。
无数股截然不同的灵力,通过七处阵眼,被一点一点牵引成细长的“线”。
赵初见要做的,就是让七处阵眼在同一时刻运转。
以地为针。
以人为线。
将这片已经支离破碎的大地,一针一针地重新缝合起来。
而同一时间,在晦暝之间附近那道更加巨大的地裂旁,赶来支援的四十位金丹期大能面对着同样崩裂的大地,也逐渐推演出了近似的办法。
没有人能够独自托起整片大地。
那么——
就把所有人的力量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