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这么大,我去哪挡你。”
“你坐在我窗边了”
“......”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我斜眼打量他。
荷花的眉眼真真是好看,若说陌陌狭长的狐狸眼是勾人摄魂的;那荷花的眉眼正如这山间清朗的明月,干净纯粹,倒是应景了。
“看够没?”他笑道。
我来了脾气,“没有!我当初还救了你的命,多看你两眼怎么了!”
他又气又好笑,喝口酒道:“明阊,你真不像个公主。”
“嗯,”我看着月亮,鼻间有些酸,“的确不是了。”
半响寂静无声。
我突然觉得我需要絮叨一下,否则真的会憋死。
“我的确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公主,”我先打破了沉默,“因为我从五岁就被母亲送出宫了,从小在典村长大,是师父一直养育我,直至十三岁那年才被接回宫中。”
我轻笑,“我也觉得我不像个公主,哪国的公主天天困了树上睡,闲了墙头爬啊?哪怕是诮川这种小国的公主都比我端庄得体。”
荷花不说话,只用他清亮的眸子看着我。我没管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阿姐在我未出生前就走丢了,直到我出生的第五年才找到她。我隐约记得小时候总和她吵架,逼急了还骂她是野丫头。”
说到这我便觉得可笑,没想到儿时的戏言竟成真。只不过,如今变成了野丫头的是我,阿姐则成了真正端庄有礼,识大体的公主。
“后来呢?”他吐出了几个字表示了他还在听。
“后来,我就被送出宫了。听师父说,阿姐是作为皇长女培养,将来是要继承帝位的。”
“你母亲对你......”他没说下去,估计是怕我伤心。
我伤心吗?我的确伤心。
“阿姐未入宫前,母亲待我还是很好的,虽然有些严苛,总逼着我背书,但很亲厚。母亲春日里会陪我放风筝,夏日游湖赏荷,秋日骑马打猎,冬日堆雪人烤肉吃......”
师父曾说陷入幸福回忆里的人是不幸的,因为与现下的境况对比,只会显得更加凄凉。
“不过还好,”我挣脱回忆,勉强笑道:“母亲后来虽与我不亲近,但也未苛待过我。”
“假话。”荷花道:“若是如此,你便不会同我讲这些了。”
我愣住。
“或许和阿姐说的一样,都是命吧。”这是我想了半天的说辞。
“要不要去弄清楚。”
“什么?”
“我说,”他又抿了口酒,“就算做替死鬼也不能糊涂着死吧,心中清楚敞亮才不至于白来世上一遭,我与你同去。”
他的嘴角还沾着些酒渍,眸子于月光下格外明亮。
他今晚格外的好看。
真没出息......平日的巷子也没少去,见到的美男那也都是上等姿色,可任什么俊美样貌与这双清澈纯粹的眸子相比都黯然失色。
我问道:“你不去百寂谷了吗?”
“去啊,先陪你去紫国,到时候你就没理由不帮我了吧。”他清爽地笑着,拿捏我的情绪。
“是场交易啊......”
“你这么说也没错。”他突然靠近我,我被他搞得猝不及防,因为近到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不自然地偏过头去,问道:“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只记得师父让我带你去百寂谷。”
“你师父是谁?”
“百寂谷穆言。”
“百寂谷到底是什么地方?”我道。
他突然拉过我的手腕,开始把脉,我呼吸一时加速,过了会儿,他笑道:“身体挺好。”
我抽回手,胡乱道:“你师父不会把我拿去炼药吧?”
他好笑道:“放心吧,那样可就大材小用了。”
见我不说话,他又挑眉问道:“成交?”
我心仍不安分地乱跳,胡乱地“嗯”了一声,便转身逃跑了。
月偏移,仍未眠。
今夜注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