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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暮冥蛰生 > 第19章 第十八章

第19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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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白眼,我晕得都要找不到东南西北的了,还管什么文雅?

“喂什么,我有名字!”我亦没好气道。

他挥手将吃剩的半根甘蔗扔水里,一屁股蹲下,“阿笙?听着就像个假名字。”

“阿冰不像假名字吗?你梦姐姐没有假名字吗?那缘君是谁?”我一连三问,说完胃里又有些翻江倒海,顾不得许多,闭眼就地而坐。

“我自然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梦姐姐......那是有原因的......”

我现在烦他的很,随口道:“你天天梦姐姐挂嘴边,你喜欢她啊?”

耳根子突然清净了,我好奇睁眼,他涨红着脸不自然地看向远处。

还真被我胡说八道对了,我原以为他是为了他哥才总在我面前絮叨缘君。他应该还不知道他哥的身体状况,秉持着不能揭人短的好教养,我便忍下了,没想到今日还有意外收获。

胃好像忽然没那么难受了,我拍拍他,“可你梦姐姐有心上人了,你真的只能‘梦’姐姐了。”

他打掉我手,“别胡说,我们的身份云泥之别,我怎么敢......”

其实早也猜到了缘君不寻常的身份,普通花魁哪有这么多秘密。她隐姓埋名,或许是世家大族的一支,左不过是世家间的恩怨纠葛,我也懒得刨根问底。

“阿笙,”他忽然神态郑重道:“我们回白川后,你帮帮梦姐姐行不?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静静看着他,这几日在我身边窜来窜去,还是为了这个。

我扯下腕上的帕子,将两只手腕伸出来,露出伤疤。许是我眼晕,瞧着“两只虫子”扭动着往衣袖里钻,像登不得台面的丑角。

“你觉得我不会痛吗?”我怒嗔:“那么多苍祐族人为她,为你们丧了命,有的孩子失去双亲艰难活在这不待见他的世上,他们被取血丧命时,谁来救他们?”

藏冰蹙眉瞧着我的疤,颇有些无谓,“可你会术法啊,你又不会死,苍祐族一直不被待见是常事,他们是‘怪物’啊。”

他说得淡然,我却听得骨寒毛竖,猛地站起来火冒三丈道:“他们做错了什么?杀人的你们才该是‘怪物’!”

说罢,眼前突然一黑,脑子发晕,险些站不稳。

有人从身后托住我,我下意识抓住,一股熟悉的药味,是藏锋。

“起风了,马上要下雨,回船舱去。”他将我扶稳,迅速抽手,又对藏冰道:“你来。”

藏冰心虚地觑一眼我,跟着藏锋离开。

我心绪平稳下来,才觉得自己一时嘴快了,尽管说的是心里话,但现在我与他们在一条船上还是不应贸然敌对,万一动干戈,吃苦头着实不划算。

我沉沉叹气,这几日好不容易维持的关系又变的微妙了......

不多时,雨便倾盆而至,船身摇摇晃晃。

我盖着被子,窝在阴暗狭窄的舱室中,这里实在太过潮湿,被子上一股霉味,但室内阴冷,我也懒得拘泥,这一路上糟糕的事也不缺这一件了......

船不停摇晃,困意来袭,可见人还是会为了生存逐渐适应环境的,否则早就消失了......困意如大雨汹涌扑身,不消片刻便斜歪着睡过去。

日头大的让人睁不开眼,却不觉灼热。

一座高大殿宇映入眼帘,我乜眼抬头,刺眼的光下,依稀辨得“紫宸”二字。

我恍然回神,这是紫宸殿!

可与我记忆中的紫宸殿相去甚远,记忆中的紫宸殿是重檐歇山顶,屋脊和檐角并未雕刻什么物什;而这座宫殿是以重檐庑殿顶为上,屋脊檐角安放着七个辨不清模样的兽形雕刻,整座殿宇看起来高大宏伟,气势磅礴。

阳光刺眼看不清细节,我挪动步子,目光随之停留在一个檐角上,我不可思议地揉揉眼,这个檐角上立的并非奇异走兽,而是一只青瓷瓶!

陡然间乌云蔽日,整座殿宇“狰狞”起来,檐角上的走兽靠抖动着发出“咯吱”声,好似活物一般,我不自觉胆寒,后退几步。

霎那间“咻”地一声,一支穿云箭从我耳边擦过,蹑影追风般穿过殿门,在空中划过绮丽的紫色。

似是首箭为号,身后不约而同响起弦铮之声,我转身,面门直击数以万计的冷箭,只觉胆裂魂飞,下意识抱头下蹲。

云中滚了几个惊雷,射箭声停下,取而代之的是鬼魅乐声。

我小心睁眼,并未感到疼痛也未见血,这才意识到我是在梦中。

惊叹起身,颇有劫后余生感,随即后怕:若是真的,我只怕要被射成筛子了。

乐声又起;叮当空灵;摄人心魄;引得几人上前。

那几人才踏入殿阶,不知从哪飘出的碧光轻飘飘落在他们头上,这几人的身体猝然燃起幽幽萤火,须臾之间已有两人化作白骨,而剩下的那人在地上哀嚎翻滚,萤火不灭反之更盛。

这场景为何莫名熟悉呢?

我循着幽光向上望去,只见檐角的青瓷瓶已赫然变成腥红色,瓶身围着一团鬼气森森的幽光,而飘落的幽光还随着乐声起舞......

我恍然大悟,这不是传说中能发出“仙乐”的青瓷吗!这几人和青梅在碧盈窑的死状如出一辙!

“我来!”闻声而去,才发现身后熊罴百万,这架势是要......逼宫?

说话的那人上前,利落挥刀,手上鲜血涌出,他双手合十,边掐诀念咒,边踱步至殿阶前。在他的施术中,乐声戛然而止,青瓷的幽光逐渐变得黯淡,不再向下飘落。不消一刻,幽光散去,青瓷停止抖动,安静立于檐角。

那人得意笑着,向后招呼:“过来吧。”

话音刚落,殿门倏然向内打开,一道剑气冲那人袭去,他未防备,被打得措手不及,重重摔落几丈远。

一装束华丽的女子,持剑从殿内走出。

她的衣裙以玄黑为底,辅以金丝织就;玉冠束发,冠上簪着一枚钱币大小的蓝紫色宝石。

这剑十分眼熟,我蓦然想到,此前梦中那女子正是持此剑与“归尘”相抗,可眼前这位却并非梦中人。这女子贵气卓然,帝王之气尽显;此前那人在军营中,应是个将军;长相虽有相似,但确实不是同一人。

她走出殿门,长身立于阶上,紫色眸子微闪,傲然睥睨阶下不善者,持剑划破长空,惊雷闪电于殿宇上空炸裂,对面的人皆骇然后退。

只一紫衣女子未退,她目光凛冽,手挽紫弓,迎面不惧。

“姝兹,你败了。”挽紫弓的女子开口,语气笃定至极。

我一时茫然,姝兹不是紫国的帝都吗?何时变作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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