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震，原来寿数短暂是命数......

我忙问道：“若是不再使用咒术，会延长寿数吗？”

“对于如今的苍祐族而言是可行的，但那时，术法是苍祐族面对陌生世界唯一感到安全的能力，他们不会放弃，更无从得知在这个世界，术法会耗气而致损身折寿。”

我默不作声，却仍难掩心中失望，苍祐族短命的难题从那么久远就已经出现了，先祖们定是努力寻过法子的，而至今却仍是如此，只能说明，当真没有可解之法。

班奇拍拍我，示意我向前走，“而为了寻找出路，苍祐族踏出了已逐渐适应的黎芽山脉，进入了人族聚集之地。”

第五幅画已出现：一群身披白袍的人被怪物所包围，为首的女子丝毫不惧，手持一小截乌木枝桠，掐诀念咒；与此同时，枝桠化作锐利的巨剑砍向怪物......染血的白袍之下，是怪物呜咽的臣服。

我揉揉眼睛，有些不确定地蹲下细看那一小截乌木枝桠，它确实泛着一层紫色。我探手抚摸，只一下便惊地缩回了手，我看向班奇，他知我意地轻笑道：“很熟悉吧？”

“‘紫鸢’是用这一截乌木枝桠所制的？”

“你说对了一半。”班奇看着画中的女子续道：“紫鸢剑是紫鸢用一截乌木枝桠，辅以自身之气所制。”

我愣住，紫鸢剑竟也是以族长之名而命名的，我又突然想到“归尘”，忙问道：“那归尘剑也是一个名叫‘归尘’的人所制的？”

班奇颔首。

我更加困惑了，“那不染又是谁？归尘剑为何会在南国人的手里？”

班奇摇头，“我不知道，这也不重要。”他接着对我道：“紫鸢是苍祐族的第三任族长，亦是第一个踏出黎芽山脉的苍祐族。她进入人族聚集地，才发现那里有疾病和怪物威胁着人族的生活，也发现了苍祐族并不会染病，而人族惧怕的怪物，我们施以术法便能轻易制伏。”

“可用咒术会加速消亡，紫鸢为何带着族人去制伏怪物呢？不可能只是为了帮助人族吧？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你觉得我们与人族相比，如何？”

“除了寿数不如人族，其他都......”我顿住，“难道法子在人族身上？”

班奇不置可否，接着道：“紫鸢族长发现没有疾病和怪物的威胁，人族的寿数竟是苍祐族的三倍不止。族长以为是黎芽山脉周围太过严寒才导致族人短寿，于是便带领一小部分族人为苍祐族的生存向外探寻新的机会。”

我轻笑，“若是比作一国，她当真是位开疆拓土的君主了。”我无不可惜叹道：“可惜她想错了。”

“是想错了。”班奇道：“但你说得也没错，紫鸢族长的确是位开疆拓土的君主。”

“什么？”我瞪大眼睛，脑子嗡的一声，桑拓的话浮在耳畔：七国原本是一个国家，传言是由苍祐族统治的，现在还有族人自称是神族......

“难道苍祐族曾经真的统治过七国？”

“苍祐族并非统治七国，而是如今的七国原本就是一国。”

班奇轻飘飘的一句话炸出第六幅画来：熟悉的七国域图在脚下融合成一片辽阔完整的版图，而一条自黎芽山脉流淌的河流将版图一分为二。

我试探问道：“这是晚苍江？”

“是。”班奇道：“紫鸢族长带领族人进入人族生活的地方，一边驱逐怪物，一边寻找适合族人生存之地，但竟没想到我们的能力被人族奉为神力，而苍祐族也被人族抬上神坛。”

“按这里的时间来算，不过五年，紫鸢族长便建立了‘无名’。”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建立无名？”

“是的，我们曾经建立的国家，称为‘无名’，目的便是让族人不要忘记自己的来处，终有一日，我们会回到我们真正的故乡。”

我更加迷茫了，绿眸女所说的“无名见”，到底指的是哪里的“无名”呢？总不该是另一个无名界吧？

“那‘无名国’存在了多久？又是为何会成如今的七国？”

“虽是五年立国，但起初的国土仅有如今的冕尹这么大。当时，紫鸢族长发现即便远离了寒冷的黎芽山脉，族人的寿命仍然短暂。而这五年来，她不停施用术法，早已耗尽所有的气，她便决定停止拓土，在消亡之前交待族人另寻法子。”

班奇看着那条晚苍江，“但并非所有族人都这样想，其中就包括第四任族长，归尘。”

这时，晚苍江分出的另一半版图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一条狡黠的银蛇游走在那片土地，所经之处，大大小小的神坛拔地而起，匍匐在神坛脚下的人族愈来愈多。

“归尘原是第一批跟随紫鸢族长走出黎芽的族人，他虽是男子，但术法变幻莫测，能力不低，后来经常单独带领族人去制伏怪物，在紫鸢族长消亡后，他便折取了一截乌木枝桠，学紫鸢族长炼化出‘归尘剑’。”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归尘剑戾气那么重，却能在紫鸢剑身旁安静待着。”

班奇继续道：“归尘认为苍祐族人太少，应该借助人族的力量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去寻找办法。”

“他想的倒是也没有错啊。”我看着版图喃喃道：“如果按紫鸢族长的办法，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是的，但他逐渐忘记了自己出发的目的，渐渐以扩大版图为目的，不停地征战杀戮。”

“他杀的不都是怪物吗？”

班奇沉默了一会，续道：“并非所有人族都对他俯首帖耳，虽然人族不会术法，但聪明又长命，想出了不少办法抵抗归尘，也包括在人族中散播我们才是怪物的谣言。”

我没言语，只是想起了那团模糊怪影。

“那接下来呢？归尘统一了整片版图？”

“没过多久，他也逃不过消亡。自此以后，晚苍江东边的那片土地总是频生战乱，暂时没有了怪物和疾病的威胁，人族开始了内讧，而大部分苍祐族都在西边休养生息，坐观其上。”

“这期间，历代族长苦思钻研，都没能解决苍祐族人短命的问题。直到东边又有怪物作祟，人族逃命渡江，苍祐族被迫再次介入，而这一次，却彻底改变了整个苍祐族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