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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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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筠对震惊在原地的我笑笑,续道:“传言祖上与人族通婚,渐渐抹去了苍祐族的身份,以陈姓世代居住于南国临唐。家族世代守护着一把尘封于朽木之中的宝剑,但这剑戾气过重,守护它的陈家人沾染了这份戾气,如若习武,便会不得善终。陈家人不得习武的祖训便由此而来。”

我一时哽住,缓了会问道:“那把剑,如今还在陈家吗?”

他摇头,“早就不在了,那是我出生之前的事了。二十多年前,陈家出了一个叛徒,他为了得到国君赏识,偷了宝剑,献给了南国王室。自此也被家族除名,他和剑都不知所踪。”

“这个叛徒叫什么?”

“已经被家族除名了,到底叫什么无从知晓,不过,据说他为了不沾染宝剑戾气,给自己取名‘不染’。”

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还没来得及接着问下去,便听见前方隐约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我们都愣了片刻,对视一眼便向前奔去。

大道的尽头是一道厚重的墓门。

墓门约两丈多高,门口还坐卧着两只样貌奇特的异兽;一只坐兽的獠牙从眼睛穿出,耳朵长在头顶,长长的舌头从嘴里拉到地上,盖住了大半个身子;而另一只则趴卧在地,眼睛处只余两个巨大的空洞,没有耳朵亦无鼻子,眼睛下面便是一张撕裂至脑后的大嘴,身体下面卧着数不清的脚。

“这是什么怪东西?”陈筠难见地蹙了眉,转而问班奇:“苍祐族的镇墓兽为何长这样?”

班奇缄默不语,拍拍我,又指着墓门上方,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墓门上方中央赫然有张人脸,那人竖着独眼,死死盯着我们。

我一时晃神,烛龙不是在晚苍江下吗?怎么会在大漠古墓中?

我手指绕过灯盏火焰,默念咒术,弹指间,火焰向上方窜去,照亮墓门上方,而烛龙的竖眼没有任何变化,它的蛇身分裂成两半绕着墓门两边垂落。

我松口气,“无妨,只是凿刻的烛龙罢了。”

“烛龙是何物?”陈筠问道。

我向他简单解释:“很久以前就存在于这片土地的一个妖兽。”言罢,我又问小白:“紫鸢花是在这道门后面?”小白点点头。我续问道:“你知道这门怎么开吗?”小白摇摇头,只道:“我来给明笙送图。”

我有些无奈,她不能只是张地图吧?

这时,班奇忽道:“刚才的惨叫是从门后发出的吧?”陈筠接道:“你们闻到什么了吗?”

我往前走了几步,熟悉的血腥味一点点蓄到鼻尖,只是不同于二十八星宿阵,墓门后的血腥味是浓烈且鲜活的。

几声惨叫接连从门后传出,细听还有哭泣求饶声。

我惊道:“门后真的有人!”

班奇戳戳小白,“地图,有别的路能绕过去吗?”

小白眼中嫌恶一闪而过,迅速恢复眼神空洞的懵懂状,“没有。”

我盯着小白,她坦然对上我的眼睛,没有任何异样。难道是我看错了?还是被骗了太多次,谨慎过头了?她可是师父送到我身边的。

思忖间,惨叫声又连连传来,我忽然有些慌了,不知道丛云和陈幽会不会也在门后......想到这,我不再犹豫,解开手上包扎的帕子,问班奇要刀子。

“笙笙!”陈筠拉住我,“你不能每次都这样折损自己。”

我急道:“我也不想,可我们耗在门口不是办法,万一丛云和陈幽在里面呢?陈幽还受了伤......”

陈筠略思索后道:“这里既然是冥坛,那些冥徒肯定是时常出入,通晓咒术之人寥寥无几,除了咒术,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能进去。”

我垂下手,细思陈筠的话,他说得对,不过是一道墓门,不值得我费神施术。

陈筠重新将帕子包好,冲我笑道:“别急,我来试试。”我脱口道:“你?”他淡定回道:“你忘了我的眼睛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言罢,他走到墓门前细瞧,瞧着瞧着,忽然将手伸进一旁趴卧异兽的眼睛中,只一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墓门上慢慢显出色彩来,又过了一会,墓门上显出一幅画。

不知是用了什么颜料,这画色彩鲜活艳丽,从下往上分别是车马、四处逃窜的野兽、高台、远处的山脉......

我猜测道:“这是......围猎图?”

“你们看这里。”陈筠指着高台上端坐的女子道:“她身旁卧着的是不是这两只镇墓兽?”

我上前细瞧,当真一模一样!不仅如此,远处高耸的山脉间,还隐约可见烛龙于云雾之中飞腾。

再细瞧那女子,一身金丝玄衣,面容威严,紫眸微闪睥睨台下。我瞬间忆起此前做过的梦,这女子是姝兹!而她身旁不远处还站着一个挽着紫弓的蒙面女子,是芜念无疑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从画中她们二人的站位来看,当真是君臣关系。此前的猜想得到证实:创立紫国的芜念真的逼死了无名国的姝兹女帝,还将紫国都城命名姝兹。

“它们不是镇墓兽,它们是守护这座古墓的妖兽。”一旁的班奇忽道。我们齐齐看向班奇,他指着远处的山脉道:“这是黎芽山脉,在其中飞舞的是陛下驯服的妖兽烛龙。”

“陛下?”陈筠看着图,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应该不是如今的七国吧?”

班奇没言语,只看向了我。

我亦看着他,缓缓开口:“无名之域,七国之始,女帝姝兹。”

“笙笙......”陈筠有些担心地扯住我衣袖。显然,他看得出我的怒火已窜到墓顶了。

“班奇?”我冷笑,“不,你到底是谁?”

班奇冲我心虚笑笑,一转头朝着小白脖子狠狠就是一下,小白反抗的手还没举起来,两眼一翻便倒在地上。

“你别生气,小宋。”班奇忙向我解释道:“我也不想刚认识就瞒你,主要是你师父不让我一下子都告诉你,本来是想让我带你到悬望再告诉你的,没想到中间出了这么多岔子。”

“你认识我师父?”

他点头,“也是你师父到悬望找我,托我来寻你的。”

“那你又是谁?”

“我就是班奇。”

我瞥了眼地上的小白,“我师父让你来寻我,那她又是什么来头?到底是人还是木头?你拍晕她做什么?”

班奇看了眼小白,十分无奈道:“她就是岔子之一,原本的打算是我把你忽悠到悬望就行,没想带你去沙山下墓的,谁知道半路遇上那群冥徒,这下可好,你们直接去古墓了。我只好先与你们分开去传消息,你师父回消息让我陪你下墓,他会让木偶来送古墓图,可这明显是个活生生的人装作木偶的,我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好先打晕她再和你细说。”

陈筠问道:“这冥坛和冥徒,与你们有关系吗?”

班奇叹口气,“要说没关系也不完全是,三言两语很难说清楚,你只要知道我和你师父都是黎芽山那边的人,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这边?”我困惑道:“什么意思?那我对面站的是谁?”

班奇脸色沉重,“冥徒还有七国,你现在是整个七国的目标,韦岸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紫鸢花破解身上的血弱症,而你也是其中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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