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芙眼底漾着狡黠俏皮的笑意,凑近了轻声问道:“我好看吗?”
纪鹤安温柔颔首。他素来淡薄容貌,从不在意皮囊美丑,于自己是如此,于旁人亦是如此。可唯独孟若芙不一样——旁人眼中的模样他无从深究,可在他心底,她眉眼分毫,一笑一嗔,皆是入心入骨,从头到脚,无一不叫他倾心贪恋。
她眼珠轻转,又追着问,眼里满是好奇:“那我和你幻境里成亲的那个女子比,谁更好看?”
纪鹤安忍不住低笑出声,嗓音裹着化不开的温柔:“还惦记着这事?不过是一场虚妄幻境罢了。”
被他这样笑着点破,孟若芙脸颊倏地染上一层羞赧的红晕。她也不想显得小气计较,可那桩心事偏像一根软刺,悄悄扎在心底。尤其如今两人心意互通,这一点小醋意,总时不时冒出来,叫她暗自别扭。
她抿着唇不肯罢休,执拗地追问到底:“我就是想知道嘛——我和她谁更好看?你更喜欢谁?”
纪鹤安一时难言。他怎好直白说,幻境里那人本就是她自己?见他久久沉默不语,半分软话也不肯哄,孟若芙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委屈酸涩。她不过是想听几句暖心的情话,想听他哄哄自己,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他无言的静默。
就在这时,地上的慕容戈突然笑了起来,“噗嗤——纪鹤安你这个时候就说孟若芙更好看就行,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个时候这么笨?”
孟若芙听见慕容戈的声音,立刻从纪鹤安身边移开,脸颊滚烫。她一想到自己的话被慕容戈听见,就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孟若芙的声音中带着慌乱。
“从你问你美不美的时候。”慕容戈一边说一边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你,偷听我们说话可不是君子所为。”孟若芙又气又恼,想发火又不好意思因为这些小事生气,只好把怒气生生咽了回去。
慕容戈毫不在意孟若芙的反应,他刚醒没多久,力气还没完全恢复,只好先靠在冰壁上,讽刺地看着纪鹤安。
“你怎么不说话?”慕容戈挑衅地问。
纪鹤安冷淡地瞥了一眼慕容戈没有理他。
慕容戈并不在意纪鹤安的反应,反而站起来走到了孟若芙身边。他低头凑近孟若芙耳边,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既然他不懂得珍惜你,我看你还是换一个人喜欢吧,你看我怎么样?”
孟若芙惊讶地看着慕容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而纪鹤安则一把扯开慕容戈,挡在孟若芙面前,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寒意。
“我们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慕容戈冷笑一声,“呵呵呵,有趣。你的意思是,等你们分开了,我就可以管了?”
纪鹤安的脸色此刻阴沉得可怕,他严厉地看着慕容戈说:“我们不会分开,也永远不会让你有这一天。”
慕容戈的眼神飘向身后的孟若芙,“这种事情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阿芙,你说对吧?”
听见慕容戈这么亲昵地叫孟若芙,纪鹤安身上的寒意更重,孟若芙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眼见着气氛越来越紧张,孟若芙只好站出来制止了两人。
“都别吵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行吗?”
“哼!”纪鹤安面容冷硬地走到孟若芙身旁,看样子是不再继续下去。
孟若芙又看向慕容戈,他笑了笑之后也没再说话。
“呼——”总算把两人安抚好后,孟若芙率先说道:“我们现在掉在冰川下面,要是回去只有一种方法,便是爬冰壁,但是现在我们的身体状况不支持我们这么做,所以,你们有什么想法?”
慕容戈看上去浑不在意,“这很简单,等我们恢复之后再爬出去不就可以了?”
纪鹤安冷声呛道:“剩下的食物只够我们两天的时间,按你说的意思,等你恢复好,我们也早就饿死在这里。”
慕容戈:“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说怎么办?”
纪鹤安沉默了下来,显然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三人又陷入僵局。
外面的天色渐渐变暗,孟若芙从背包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干粮分成三份递给他们。纪鹤安之前的预测没错,他们手头这些食物最多只能支撑两天的时间,如果再找不到出路,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随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的消散,冰缝内彻底陷入了漆黑一片,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险,每个人的心情都沉重得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孟若芙更是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许久,纪鹤安突然打破了沉默,“你们听。”他的声音虽轻,却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孟若芙疑惑地看向他,“听什么?”
纪鹤安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确定,“我好像听见了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