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孟若芙也很想和他一起回去,但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需要尽快回岌岌谷才行。
孟若芙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可是,我出来这么久,也很想念师父他们。要不这样,你先回了然派,等我回去待几天后就去找你,你看怎么样?”
纪鹤安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要是后天还没有九阴雪莲的消息,你也不要着急。等眼下的事情全部解决好之后,我陪你一起去找。”纪鹤安温柔地安慰她。
纪鹤安的话让她心口酸涩发胀,倘若有朝一日,纪鹤安得知自己从头到尾都在隐瞒真相、欺瞒于他,那份满心信任与深情,该碎得多么彻底?
这份心事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她,愧疚翻涌,难堪又煎熬,连再抬头正视他目光的勇气,都生生被磨得一干二净。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当初一起放花灯的地方。孟若芙看着熟悉的场景,兴奋地指着前方说道:“鹤安,你还记得这里吗?我们之前一起放过花灯。”
纪鹤安看着眼前的景象,回忆起当初两人一起放花灯的美好时光,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了起来:“当然记得,怎么会忘?”
孟若芙好奇地问道:“那你当时在纸条上都写了些什么?”
纪鹤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但他就是什么都不肯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孟若芙缠着他问了一路,直到两人回到芙蓉楼,她都没有得到答案。
夜色沉得如浸墨一般,厚云层死死掩住清辉,屋内浓黑一片,不见半分光亮。唯有窗外呜咽的夜风、远处隐约零落的犬吠,幽幽撞入耳膜,衬得周遭死寂更甚,一分一秒,都熬得漫长刺骨。
床榻之上,剧痛早已将孟若芙彻底吞噬。那痛感钻筋蚀骨,仿佛万千细虫在血脉里爬动啃噬,又似烈火焚骨,沿着经络一寸寸灼烧蔓延,烫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熔尽。她无助蜷缩成一团,浑身被这蚀骨苦楚缠裹,连动弹分毫,都痛得无以言喻。
她面色惨白半点血色也无。双目死死紧闭,纤长的睫羽垂落,投下浅浅暗影,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绝望。一身生机好似被尽数抽干,唇瓣干裂失色,微微不住发颤。额间冷汗层层叠叠,凝落成珠,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滚落,砸在枕衾上,细碎的水声落在死寂夜里,格外刺心。
十指死死攥成铁拳,指尖狠狠掐进被褥深处,指甲绷得泛白,几处已然崩裂,细碎的血珠悄悄渗出来,她却浑然不觉——浑身感知,早已被那肆虐奔涌的剧痛占满,再容不下别的知觉。
呼吸急促凌乱,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咽利刃,割得喉间肺腑生疼。她死死咬紧下唇,拼尽全力压住喉间快要溢出的痛吟,可偶尔漏出的细碎闷哼,声声发颤,字字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煎熬与苦痛。
不知是不是错觉,孟若芙总感觉今晚格外难熬,疼痛比往日来得更加凶猛,如同猛兽般撕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几乎要失去意识。直到楼下传来动静,她才终于得以从痛苦中解脱,孟若芙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又遥远。
她感觉自己才睡了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没办法,孟若芙只好强撑着酸痛不已的身体,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又勉强在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然后才缓缓地把门打开。
蓉娘手里拿着一套衣服,一见门开,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抬头看向孟若芙,眼神中满是关切:“阿芙,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脸色这么苍白,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孟若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暗暗惊讶,自己明明已经特意上了一层胭脂,没想到还是被蓉娘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恐怕已经越来越差了,必须得尽快返回岌岌谷才行。
“昨晚没睡好,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所以显得有些疲惫。”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蓉娘解释道,“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蓉娘把手里的衣服递到孟若芙面前,说道:“昨天我们挑的衣服已经送过来了,我特意拿过来给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孟若芙接过衣服,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又抬头看向蓉娘:“你看过的肯定没问题,就不用再试了。”
蓉娘却摇了摇头,坚持道:“那可不行,衣服合不合身,还是得你自己试过了才知道。万一有什么地方不合适,还能及时拿去修改。”
孟若芙拗不过蓉娘,只好点头答应:“那好吧,我这就去试试。”
蓉娘见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快去试吧,我就在这里等你。要是试出来不合适,我立马让人拿去修改。”
说完,蓉娘便在一旁找了个凳子坐下,耐心地等待着。而孟若芙则拿着衣服走进了内室,开始试穿。
试穿完毕,孟若芙从内室走出来,在蓉娘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身上的衣服:“你看,很合适吧?我就说你挑的肯定没错。”
蓉娘仔细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确实很不错,你穿上这身衣服,整个人都显得更有精神了。”
眼见着孟若芙脸上的困意止都止不住,蓉娘说:“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一下,要是纪公子看见你这个样子,恐怕会更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