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要他说我愿意娶你,我想要你留下来?
但他不清楚孟诠宇的阴谋吗?这个人就算他再舍不得,也不能留。
喻为央的确不乐意。
但如果孟献真抱着同孟诠宇一样的态度,他的回答一定是愿意。他不会这般垂眼站在那,一点拦她的意思都没有。
他没有在算计她。
喻为央压着嗓子,给双方一个台阶:“不正常吗?我是个捉妖师,通缉犯,我乐意不才奇怪吗?”
孟献一言不发,微抿了唇。
他觉得她真的很坦诚,很善良。明明自己表现得那么愿意被她利用,她都丝毫没这么想,危险时还上赶着不愿拉他垫背。
“你好像很在乎,孟献,我们从前见过吗?你对我,这么好?”喻为央又凑近了点,势必想要从这人脸上找出个答案。
毕竟不带着算计对她好,她确实想不通。得不到一个解释,她没理由接受。
孟献轻轻推开她,终于对上那双眼,道:“喻姑娘多虑了,我籍籍无名之辈,对你不过久仰大名,往日撩拨冒犯,不过在下本性如此,也是一点想求你一同寻母的手段,你不必深探究。”
但只是一眼,他就又垂下眼。看着倒是波澜不惊,比平日正经百倍。
这又是多么拙劣一个谎。
即便真的很想说,那也不是此刻。他也有自己说不出口的事。毕竟从前那个丧心病狂的他,又怎么能叫她接受。
他很怕这份来之不易的和谐被从前打破。
看着他言行,一个猜测在心底生长,喻为央退了一步,“你多虑了,我不曾较真。”
终究都是在给彼此台阶。
“只是,我还想见你。”这回孟献稍凑近了点,眼尾柔和泛开点浅笑。
他是真的有点害怕这个女人同他一刀两断,不想和她太疏离。
喻为央愣了一下。
他继续道:“系着你那块玉的红绳,能不能给我?”
本是很想找她讨玉佩的,但她以前拒绝过了,尊重她的意思。就算……这玉佩是他身上诅咒的解药,远离后他会日渐消亡。
没有犹豫很久,喻为央低头取出玉佩,利落解下红绳递给他,替他找好理由:“带着你母亲气息,能理解。”
·
离开走的是偏门那条路,没有大张旗鼓,没有叫任何人送。
喻为央翻墙出去的,她不想被其他人知晓。
但她估摸着自己离开,孟诠宇很快就会知道,可能会派人行刺拦截,得尽快回落脚点。
一夜未归,也不知侍从如何焦急。
她最亲近的小环已经没了,想起这件事,喻为央心里不免又一阵绞痛,脚下开始发软。
似乎最后一个无话不谈的人也没有了。
绞痛愈发厉害,再想下去恐怕又要毒发,她深呼吸几口,把思绪拉回正事。
北上的路不能停,时间更紧了。
头顶太阳愈发高了,喻为央理了理帷纱,脚下又快了一点。
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烫,她轻轻按了一下,发现是那块玉佩作祟,发热之余,它还传出来一点幽幽的清香,粘在喻为央指尖,近乎无法察觉。
和孟献身上的味道很像,恐怕是来自他母亲的。
喻为央望着指尖,轻轻抖了下,短短几日,她竟然不那么抗拒妖了。
她压下这个念头,步履匆匆,拐进一条小巷时,一把利剑凌空刺来。
有人道:“站住!”
喻为央拔剑挡下,手腕被震得发痛,孟献给的这把剑比她惯用的还是重一点,不算太顺手。
她撤开一步,看清这是一队黑衣人。着装行为都明晃晃标着自己是刺客。
“什么毛病?站住给你们打吗?”喻为央应着,不想和他们过多纠缠,抬脚准备利用灵敏身形躲避追杀。
但此处一下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喻为央猜测这群是孟诠宇的人,毕竟哪有才从他们府邸出来,立刻就来刺客的说法。
“不站住也要打。”
刺客说着,一众人又接连提剑朝她左肩刺来,倒是做足了功课,她伤哪里都清楚。
为首的刺客似乎是怕下手重了,还低声到了句“留命”。
喻为央挡过,嗤道:“现在求饶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刺客无言,他只听闻长公主左肩有伤,没听闻脑子有伤啊,这样一句话都被曲解。
他一剑削去她面前帷纱,又朝她左肩刺去。
身后刺客也跟上,无数雨点般的剑继续朝喻为央落下,她堪堪避过,提剑反打。
过了几招,浑身血液翻涌,左肩头灼得像血管在突突跳。
喻为央力气不占优势,但凭借敏捷身手已经了结几个刺客。
为首那个似乎没想到她身手不错,眼中带了点讶异,转而改刺她的右手,在同伙掩护下将喻为央的剑震飞。
现在没了武器,被一众刺客围攻的柔弱女人,不就是手无缚鸡之力?
手腕处一阵利痛,接着剑就脱手飞出去,落在地上,当啷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