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人不算多,她拿了个黑色帷帽,假意观摩细节,眼睛却观察外头诡异的行人。
有几个确实视线一直在瞟她。
心头无端涌起点不安,周围噪音似乎都让人烦躁。
喻为央低眼要去结账,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
帷帽一下就从手里滑回桌上,她抬掌劈去。来人稳稳拿手心接下,顺势攥住了她的手。
真是魏凛。
他的手心很凉,将喻为央的手捏着,力道很大。
“殿帅,这里是公共场合。”喻为央将手往回抽,声音压得冷。
这个疏离称呼刺了魏凛一下,他抓得更紧了。
看他没有放手的意思,喻为央又道:“我嗓子没坏,喊点什么,你知道会怎样。”
两个冰冷视线碰撞,擦不出一点火花。
魏凛并没有因为她的威胁放手。他每天公务很多,不代表他愿意就此放过喻为央。
魏凛很清楚孟诠宇那老狐狸也不会放过喻为央,甚至对他三番两次怪异的态度也产生了怀疑。
眼线来报孟诠宇派刺客时,他就清楚喻为央已经离开了镇北侯府。
其中最好的,当属那个死狐狸精没在她身边。
是在她身边多了这只妖后。他再也抑制不住,产生了将自由的她关起来的念头。
孟献只能给她带来危险,打乱她的计划。就算她离开镇北侯府,他也一定会再缠上去。
那就把她藏起来,安安全全,不被任何人发现。
但他还是不解,他又没动她。她亲眼看见了,还拿这个威胁自己,现在逃什么?
魏凛不愿再想一遍这个心知肚明的答案。
抓住她,就够了。
那点刺客不是喻为央对手,看起来倒很诡异,镇北侯府不可能没有顶尖刺客。恐怕就是借机放长线钓大鱼,抓他的把柄。
没关系。
先前孟献三番两次阻拦,他不在这,喻为央孤身一人,就是最佳的时机。就算后边有什么阴谋,也先把她抓了。
魏凛又抓紧了一分喻为央,道:“这一条街上,你猜猜,我能定下几种罪名?”
只要她敢喊一句,听见的人都不会活着。
他语气漠然的紧,不像问话,而像一句陈述。
喻为央头皮被怒火灼得发麻,胃里翻涌点酸涩,她竟然不知,就这三年,魏凛成了这个样子。
她袖口的刀又蠢蠢欲动。
不管出于什么,她宁可魏凛公事公办,和那些朝臣一般,见了她绝不手软。
而不是什么理由都没有,就这么莫名其妙放过她,还拿无辜百姓威胁自己。
她不信什么所谓惦念从前,他选择站在喻为辙那边时,两人就已经没有从前。
“那你先定我的好了。”
喻为央朝前迈了一步,一刀朝魏凛扎去。这刀落在他左肩,当场溅了点血。
惊吓的人群尖叫散开,逃出头巾铺,老板也吓得仓皇逃离,整间铺子就只剩下了他二人。
那一刀本是冲着魏凛脖子扎的,他朝右躲了一下,才落在锁骨下,不至于将他喉咙捅穿。
他面色瞬间发了白,眉头蹙了点,抓着喻为央那只手一点也没松,声音很低,“……喻为央,你……”
喻为央漠然看着他,没有一点因为刺伤他的情绪。
哪怕是愉悦。
她冷冷道:“做抉择时你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魏凛忽然什么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浑身只有痛觉。他抿紧了唇,抬手抓住喻为央还握着刀的手,用力按下。
刀又刺深了一分。
怎么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做,喻为央一瞬惊异。
望着她眼中那点波澜,魏凛终于在心底笑起来。
她终于有了情绪。
趁着喻为央分神一刻,魏凛松开了抓着她的手,抬手将她打晕。
讶异看他一眼,喻为央当场没了意识,朝地上一瘫。
魏凛抬手拦肩接了,抓着她肩膀的手止不住轻抖。没有任何支撑,喻为央脑袋垂到一侧,耳廓轻轻触碰他的手背。
魏凛呼吸一沉,低落视线描摹她的面孔,近乎贪婪。
他从前对她触碰不会有那么大反应。
她也不会那么静悄悄,乖巧地在他怀里。
此刻岁月静好,他只恨时间不能永久停留在这一刻,又贪婪地缓缓抬手,扣着喻为央后脑勺将她按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