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所以让不让我带L-09去见。”
“可以。”上司说,“如果能分到我们组,我就让你去,但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不仅军方抢,EBE也抢,ETI里11个组都在抢,我们能拿到一只都算万幸。”
众所周知,成年人的“如果”等于免责声明。
米洛咬着嘴唇,她毕竟答应过L-09,虽然它可能听不懂,但米洛还是想尽力争取。
最终上司也不知道去哪卖了身,真给她送进参观队伍了。
可惜她没能在领导面前发言,想露脸的人太多了,米洛又不主动争抢,瞬间被挤到队尾。
合金大门打开,淡蓝色的荧光照亮整个舱体。
米洛看见整齐的20个巨大培养箱竖立在左右,每一个里面都沉睡着一个露兹星人。
它们的发色有深浅不一的棕色,金色,白金色,翅膀和发色基本一致。
却没有一个像L-09那样的纯黑,阳光下折射出蓝色紫色绿色的金属光泽。
但所有露兹异种都有漂亮的尾羽,张开时像斗鱼巨大的婚纱尾巴。
生物装饰性强的部位一般和求偶有关。
米洛想起L-09长尾上的血洞,原来不是倒刺,是羽毛。
怪不得她上次摸完L-09尾巴,它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丑丑的。
再养一段时间,争取让它长回来。
她目不转睛盯着培养箱里的一个金发异种看。
“这不是我们的大科学家米洛吗?”
米洛回过头,面前的陌生女人红色短发,是个典型的探索先锋队士兵,高壮的身材,一身合金外骨骼军服,肆无忌惮的眼神。
“你是……L-09项目群的妮娜?”
米洛伸手要去握手,妮娜却拍拍她肩膀:“喜欢金色的小鸟?”
米洛回头看着金发异种:“我只是好奇它身上的红色块状斑痕是什么微生物感染导致的。”
妮娜顿了下,讳莫如深盯着她:“你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
米洛谦虚地笑:“我虽然是微生物组的,但没有研究过真菌在外星生物上感染的——”
妮娜:“吻痕。”
她僵在原地的模样让妮娜哈哈大笑。
“你和L-09待在一起这么久,就没想过试着玩一玩他?”
米洛无奈道:“我是做研究的,就算我不做研究,也没兴趣和动物发生关系。”
妮娜抽了一口电子烟:“我们就不一样了,先锋队什么都玩,这些小鸟哪个没被我们玩过?”
米洛还能说什么。
妮娜凑近她,缓缓吐出一口烟:“你就不问问L-09有没有被我们玩过?”
米洛:“所以有吗?”
妮娜挑眉:“你看起来毫不惊讶。”
米洛当然不惊讶,先锋队的作派她再了解不过,常年在最艰险的行星上勘探,直面浩瀚宇宙中最荒芜残酷的部分,人被磨去外表的文明后,只剩原始的兽性。
对他们来说,发生关系不需要情感。
权力,报复,或者聚众发泄舒缓神经……
如果L-09真被玩过,她也不会惊讶,她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米洛:“所以有吗?”
妮娜见她没有大肆痛骂先锋队道德败坏,也乐意跟她聊:“可能吧,要不然那些人很早就说小鸟搞起来很舒服呢?”
米洛反而不担心了。
如果真有人把L-09玩了,不会说舒服,只会添油加醋描述如何制服它的过程,当成一桩骄傲的美谈,一个荣耀的成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L-09输了。
她也为自己松了口气。
没被玩过,就不用思考如何清理它的繁衍器官。
要知道她现在还没见过L-09繁衍器官,它倒底是雄性还是雌性,她都不清楚。
米洛:“你们如何分辨出异种的性别?”
妮娜咯咯笑了:“我们当时也想知道,就把一只小鸟下面的鳞羽都拔掉了,结果发现这玩意儿平时是放在身体里的,除非杀了剖开,否则根本看不见。后来我们又碰巧抓到一个情热期的,把他往鸟群里一丢,后退的是同性,其他是异性,再把他解剖了,就能辨出雌雄了。”
米洛:“……”
她上哪儿抓情热期异种去。
妮娜摆手:“我觉得那些有钱人也不在意这个,漂亮能玩就行了,我们只是把耐玩的筛选出来给他们。”
米洛:“说得对,但我建议谨慎一点。有的生物会在繁衍时截断对方的器官,或者把卵产在对方身体里。你并不知道露兹异种是怎样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笔尾在平板上哒哒按着。
妮娜脸色有点发白:“先锋队手册上没说不能搞异种。”
米洛耸肩笑了下:“这部分是科学家编写的,科学都是不断完善进步的,推翻前论的,万一……”
妮娜骂了好几声,目光若有若无瞄向其中几个异种,又看向好几个先锋队的士兵。片刻后她狐疑地瞪着米洛:“其实你是单纯看不惯我们搞小鸟吧?”
米洛笑道:“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妮娜反而不确定了,站在原地猛吸几口烟,思索着什么。
米洛想了想:“你知道吗?异种其实比南方古猿聪明很多……”且会记仇。
妮娜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她:“我知道啊,我们先锋队的,和异种交过手的,还有刚才那几个领导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米洛微微眯眼:“什么意思?”
妮娜讳莫如深地笑了一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米洛回家路上一直在思考这句话。
她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但总归妮娜是上钩了,说不定过两天她就会主动约她,到时候可以把L-09带过去。
回到家已经过了十点,屋子里黑咕隆咚。
米洛以为异种睡了,然而一开客厅的灯,发现它坐在实验椅上,四周都不着边,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几天工作忙,她回来的都很晚,异种对她都爱答不理的,但今天她一进门,异种明显浑身一僵,那双金眼睛立刻看向她。
米洛怀疑他明白自己去见其他异种了,通过嗅觉?还是什么?
她换下衣服洗了手,就看见异种挪到了餐桌旁,桌上还摆着平板。
它急切地看看平板,又看看她。
几次它都是从平板里看见同类的。
米洛:“现在不行。”
异种面色骤然阴下来,片刻后,他深深出了一口气,似是做出什么艰难的决定,用翼尖挑开了放锁链的柜门。
它的意思是,可以忍辱负重戴锁链去。
米洛打了个哈欠,摆手道:“你戴着十条锁链也去不了,我得打申请,上面批准了,我才能带你去。”
异种尾巴颓然垂落。
米洛:“而且你可能见不到所有同类,万一运气不好,近期能见一两个吧。”
异种的呼吸都沉重起来,又用那种 “没用的东西”的眼神冷冷盯着她了。
米洛笑了,眨眨眼:“居然都没有揍我一顿,你越来越挺听话了。”说完就飞速溜去洗澡。
异种咬牙切齿,用含恨不甘的目光瞪了她一眼。
阴险狡诈的人类雌性,用同族当饵钓着它,凭什么还一再变卦。
而它的威胁非但不会令她畏惧,反倒让她眼睛一亮,真心夸起它来了。
异种被自己气得冷笑,毅然决然扭过头去,再也不理她了。
米洛出来时换上了她的恐龙睡衣。这是她最喜欢的家居服,背后有一对不碍事的蝙蝠小翅膀,和一条胖胖的尾巴,可以卷起来当腰垫,保护她的老腰。
米洛吹完头发出来,异种还是瞥了一眼。
第一天她也穿着这身衣服。
异种皱眉打量着,这是什么东西,居然有一条假尾巴,和一双残疾小翅膀。
这套难看的衣服让异种产生了一些古怪的感觉。
尾巴,翅膀,四肢……有点像露兹。
人类雌性的审美很差劲,明明已经够秃了,还不穿些强大的翅膀和漂亮的尾羽。
它又看一眼,忽然意识到什么,愤怒地转过去,再也不看她。
异种在生自己的气。
它怎么会把如此阴险狡诈的生物当成露兹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