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为了甩开悲尸,他们连续拐进几条没有标记的街道,还翻了两次院墙。原先确认好的路线早就对不上了。
赵启对照着周围的路牌看了一阵:“路线全乱了。”
陈野还没喘匀:“这听着不像好消息。”
夏稚鱼扶着膝盖,连头都不想抬:“我们走了多远?”
赵启估算了一下:“从进Level 9算,四十英里左右。”
陈野愣了愣:“这不是走得挺远吗?”
“这是我们走过的路。”陆青阳低头看着地图,“不是到Level 11的距离。”
陈野脸上那点轻松没了。夏稚鱼也抬起头:“什么意思?”
赵启的手指沿着原定路线划了一遍,又移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Level 9的道路不稳定,距离只能当参考。刚才绕悲尸绕得太远,现在得重新找路线标记。”
“所以刚才那四十英里……”
“有一部分白走了。”
夏稚鱼慢慢在路边蹲下来:“我要累死了。”
陈野靠着围栏坐下:“我支持主播。”
赵启收起地图:“休息十分钟,吃点东西。”
没人反对。附近是片相对空旷的住宅区,几户人家都关着门,路上暂时看不到实体。赵启检查过周围,才走回来,在夏稚鱼旁边坐下。
她从包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看了几秒,实在提不起胃口:“我开始怀念B.N.T.G.的餐食了。”
陈野靠着围栏:“你之前不是嫌难吃吗?”
“人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
“你现在珍惜的只有吃的?”
“还有不用一天走四十英里。”
陆青阳把水递给她:“省点力气。”
“说话又不用腿。”
陆青阳拧好水瓶,没接话。
头顶传来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赵启抬起头,一团蓝影从远处屋顶掠过,绕着路灯飞了一圈,落在不远处的邮箱上。
陈野看过去:“鸟?”
Level 9里见到鸟已经够奇怪了,那只鹦鹉的颜色还亮得扎眼。它身上覆着蓝羽,站在邮箱上慢慢梳理羽毛。
夏稚鱼手里的饼干停在嘴边:“好漂亮。”
她刚要起身,赵启已经开口:“别碰。”
夏稚鱼坐了回去:“为什么?”
赵启盯着那只鹦鹉:“Jerry。”
陈野转头看他:“谁?”
“Entity 7。”
拥有实体编号的东西,通常和普通动物沾不上边。Jerry站在邮箱上,像是没听见他们说话。要不是它出现在Level 9,这副样子倒像只普通的金刚鹦鹉。
“它危险吗?”夏稚鱼问。
“攻击性不强,麻烦在别的地方。”赵启说,“未经驯服的Jerry会影响人的精神和认知,有人接触它以后,对它产生了很强的崇拜。”
夏稚鱼又看了眼邮箱:“一只鹦鹉?”
“嗯。”
“崇拜它?”
“嗯。”
陈野探过头:“崇拜到什么程度?”
赵启想了想:“给它成立了一个组织。”
三个人一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野问:“组织还挺大?”
“Followers of Jerry,杰瑞的教徒。有据点,也有固定成员。”
夏稚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干:“它混得比我好。”
陆青阳看她:“这也要比?”
“我连一日店长都没办过。”
Jerry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夏稚鱼把饼干放低了些,没再起身。
那只蓝鹦鹉忽然展开翅膀,从几人头顶掠过。陈野赶紧往赵启身后躲了躲。Jerry先经过夏稚鱼,又经过陈野,都没停。
最后落在陆青阳肩上。
陆青阳:“……”
Jerry踩着他的肩膀挪了两步,低头啄了啄他的衣领。
陈野探出半张脸:“它为什么选你?”
“我怎么知道。”
夏稚鱼打量了一下:“可能看脸。”
陆青阳转头看她:“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Jerry跟着转过脑袋。夏稚鱼把剩下的话咽回去,端起水瓶喝了一口。
赵启站起身:“先别碰它。”
陆青阳看了眼肩膀:“是它碰我。”
赵启看着Jerry,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陈野问:“那现在怎么办?”
“先观察。”
“观察多久?”
“不知道。”
Jerry又啄了一下陆青阳的头发。陆青阳抬手去挡,它顺着他的肩膀挪到另一边,躲开他的手,又冲他叫了一声。
夏稚鱼笑出了声。
陆青阳看她:“你继续笑。”
“我只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被鹦鹉欺负。”
“你来?”
夏稚鱼摇头:“它比较喜欢你,我不拆散你们。”
陈野也笑了。Jerry听见动静,忽然从陆青阳肩上飞起,径直朝他扑过去。陈野脸上的笑没了,赶紧绕到赵启身后。
Jerry在他脑袋上方绕了一圈,又稳稳落回陆青阳肩头。
十分钟很快过去。赵启背上包,重新确认方向:“走吧,先找下一处路线标记。”
夏稚鱼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Jerry怎么办?”
“谁知道。”
陆青阳往前走了几步,Jerry仍稳稳蹲在他肩上。
夏稚鱼跟上去:“它好像准备跟我们走。”
“不一定。”
“它都坐上车了。”
“我不是车。”
“功能差不多。”
陆青阳继续往前走。陈野在后面笑了一声,Jerry扭头看他。他马上收住,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Jerry到底没飞走。
赵启带着几人沿住宅区继续前进,它便站在陆青阳肩上,爪子扣着他的外套,偶尔抖抖羽毛。
走了十几分钟,夏稚鱼又看向Jerry。它也转过脑袋,隔着陆青阳和她对视。
直播间刷起弹幕。
【主播,把镜头往右挪一点。】
【想看神,主播先靠边。】
【神也认主?】
【别乱说,这是御用坐骑。】
夏稚鱼读完最后一条,认真问陈野:“为什么神是只鹦鹉?”
陈野托了托背包:“神本无相。”
“你懂得还挺多。”
“略有涉猎。”
“那它为什么选鹦鹉这个相?”
陈野想了想:“方便飞。”
夏稚鱼点点头:“有道理。”
陆青阳走在两人中间,终于侧过脸:“你们能不能聊点正常的?”
Jerry低头啄了下他的头发。
陈野马上接话:“神谕。”
“什么意思?”夏稚鱼问。
“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