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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岁月悠悠,二胎再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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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撑着坐直了身子,气息微弱却无比郑重地,一条条叮嘱起来:

“第一,蓉儿往后不许再往演武场去,也不许再练那劳什子的步法,更不许动气、劳累。她如今是双身子,一丝内力也运不得,动了胎气可不是闹着玩的。芙儿虽小,可也懂事了,你便多哄着些,莫要让她缠着蓉儿疯跑。

第二,饮食上要清淡温补,忌生冷、忌辛辣。厨房那边,娘会亲自吩咐下去,每日给她熬安胎的汤药,你只管盯着她喝。她若想吃酸,便让岛上弟子去寻些酸梅、杨梅来,用盐水泡了,莫要摘那青桃——青桃涩,伤胃。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心情要舒畅。蓉儿性子跳脱,你便多顺着她些,莫要惹她生气、莫要让她多思多虑。她若闷了,你便陪她在岛上慢慢走走,看看花,看看海,横竖莫要让她累着。

还有,你岳父那儿,娘自会与他说。他若敢摆脸色吓唬蓉儿,娘便不依他。”

郭靖听着岳母这一条条细致入微的叮嘱,只觉得鼻子发酸,重重磕下头去,一字一句道:“岳母放心!靖儿句句记在心里!蓉儿往后便是我郭靖的命根子,我护着她,疼着她,绝不让她们母子(女)受半点委屈!岳母的吩咐,靖儿便是拼了性命,也定做到!”

“好,好,娘信你。”冯蘅含泪而笑,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又转向身侧的李萍,轻声道,“姐姐,咱们两个老太婆,也该好好合计合计,给未来的孙儿再备些小衣小裤了。我方才缝的那件,怕是还不够呢。”

“妹妹说的是!”李萍大喜,一把捡起地上的小袜子,凑到冯蘅身边,“咱们一处缝,一处说话,横竖要给孩子备得齐齐全全的!这一胎,咱们可得比上一胎更上心!”

……

正说着,暖阁门外传来一声刻意的冷哼。

黄药师一袭青袍,负手立在廊下,面色依旧冷傲,眉头微皱,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往阁里瞟,耳根悄悄红了一片。他显然已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了。

“哼,一个个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他闷声走进来,嘴上凶着,可那眼神落在蓉儿身上时,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蓉儿又有了身子,是喜事,哭什么?”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又摸出一张墨迹未干的方子,一并丢到郭靖怀里,闷声道:

“这方子,是老夫今早去药圃亲自配的安胎方,里头有白术、黄芩、杜仲,皆是温补安胎的药材,不算什么好东西。你拿去,命厨房每日照方煎给蓉儿喝。这瓶里是老夫炼的‘安神丸’,蓉儿若夜里睡不安稳,便服一粒。老夫可不是给你的——”

他别过头去,声音更闷了:

“是蓉儿她娘身子弱,若为了蓉儿这一胎操劳过度、旧病复发,老夫唯你是问!还有,蓉儿她娘缝的那些小衣,你莫要让她多缝,她缝一件,你便给老夫收一件,省得她累着!老夫……老夫才不是心疼蓉儿,是怕蓉儿她娘累坏了身子,老夫还得伺候她!”

说罢,他青袍一拂,转身便走,可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停住脚步,闷声道:

“……郭小子,你若敢让蓉儿累着、饿着、受半点委屈,老夫天涯海角也饶不了你!从明日起,演武场你自个儿去,莫要拉着蓉儿!她若想去逛,你便扶着她慢慢走,莫要让她吹了风——老夫可不是指点你,是怕你笨手笨脚,照顾不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了,那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与傲娇。

蓉儿看着父亲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靠在冯蘅怀里,娇声道:“娘,您瞧,爹嘴上凶,心里可欢喜呢!他连安胎的方子都亲自配了,还炼了安神丸!”

“他呀,便是这般性子。”冯蘅含泪而笑,伸手抚了抚女儿的发顶,“嘴硬心软,拉不下脸。蓉儿,你爹心里,比谁都疼你,也比谁都盼着这个孩子。”

……

从那日起,郭靖便真又成了蓉儿的“贴身护卫”,寸步不离,比头一胎时还要小心翼翼。

每日清晨,他依旧去演武场练那套“培元掌”与“游身步”,可练完了,便立刻回来,亲手伺候蓉儿喝安胎的汤药。那汤药苦,蓉儿皱着眉不肯喝,郭靖便像哄孩子似的,先自己尝一口,又剥好蜜饯,哄着她一口药、一口蜜饯地喝下去。喝完了药,他便一手抱着郭芙,一手扶着蓉儿,在暖阁外的回廊里慢慢走,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生怕 she 磕了碰了。

“郭大哥,你慢些,我又不是纸糊的……”蓉儿靠在他怀里,哭笑不得。

“不成,岳母说了,头三个月最是要紧。”郭靖憨厚而固执地摇头,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腰,“蓉儿,你如今是双身子,便是走一步,我也得扶稳了。我方才问过岳母,她说多走走也好,可不能累着。咱们便在这桃林边慢慢走,看看花,看看海,好不好?”

郭芙在他怀里,还学着郭靖的模样,伸出小手虚虚地扶着蓉儿的胳膊,脆生生地道:“娘亲,芙儿也扶你!芙儿保护娘亲和弟弟妹妹!”

惹得蓉儿与郭靖皆是一笑,一家人在这春日的桃林边,慢慢踱步,落花沾了满身,却谁也不去拂。

……

这一日午后,海风送凉,一家人扶着冯蘅,往岛东的芙蓉林而去。

郭芙在前头欢快地跑着,时不时回头唤:“娘亲快些!外婆快些!芙蓉花都开好啦!”郭靖一手扶着蓉儿,一手还虚护着前方跑动的郭芙,额头上竟急出了一层细汗,嘴里不住地叮嘱:“芙儿,慢些,莫要摔了!”

冯蘅由侍女与李萍一左一右搀着,慢慢走在后头。她披着狐裘,望着前头那一家四口——郭靖小心翼翼扶着蓉儿,蓉儿温柔地笑着,郭芙在前头撒欢,小小的身影满是生机——那双温柔的眼眸里,瞬间盈满了泪水,却带着一抹安稳而欢喜的笑意。

黄药师不知何时已立在芙蓉林边,负手而立,面上依旧冷着,可那眼神却一直落在蓉儿与那尚未显怀的小腹上。见冯蘅过来,他冷哼一声,闷声道:“哼,有了身子还出来乱走,也不怕吹了风!蓉儿她娘,你也是,身子弱还来吹风,若是累了,老夫可不伺候你!”

嘴上这般说,他却上前一步,伸手替冯蘅拢了拢狐裘的领口,又瞪了郭靖一眼:“郭小子!还不快扶蓉儿到亭子里坐着!老夫……老夫才不是心疼你们,是怕蓉儿她娘站久了累着!”

冯蘅靠在他肩头,轻声笑道:“是,是蓉儿她娘累了。药师,你便认了罢,你心里,比谁都盼着这个外孙。”

黄药师老脸一红,别过头去,耳根却悄悄红透了,闷声道:“谁、谁盼了!老夫不过是瞧着这岛上的芙蓉开得好,出来走走罢了!罢了,蓉儿与芙儿也来亭子里坐着,莫要乱跑!”

……

傍晚,一家人回到暖阁。冯蘅由黄药师扶着,坐在榻上,翻看着医书(却不是武学典籍,只是寻常的安胎食疗方子),一条条念给李萍听,又命侍女记下,吩咐厨房照着做。李萍则拿着针线,跟着冯蘅学缝那小小的婴儿衣衫,两人说说笑笑,榻边的小篮子里,已经堆了好几件缝好的小衣、小裤,还有一双极小的袜子,针脚细密,袖口还绣着小小的桃花与芙蓉。

郭靖与蓉儿则带着郭芙,在听雨院里。郭芙玩了一日,早已在乳母怀里睡熟了,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想是梦见了带着弟弟妹妹摘芙蓉花。

郭靖与蓉儿并肩坐在榻边,望着榻里侧那个熟睡的小人儿,又望向窗外那轮渐渐西斜的落日,久久没有说话。

“郭大哥,”蓉儿靠在他肩头,轻声开口,眼中映着夕阳的余晖,亮得惊人,“岁月悠悠,咱们的芙儿都三岁多了,如今又有了这一胎。你说,这一胎会是个弟弟,还是个妹妹?”

郭靖反手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低头看着她那张明艳娇俏的小脸,憨厚而无比郑重地笑着,一字一句道:

“蓉儿,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咱们的孩儿,我都欢喜。我只盼着他(她)平平安安地来,健健康康地长,如这岛上的芙蓉一般,清清雅雅、泼泼洒洒地长大。只要岳母与娘平安,只要你与芙儿、与这孩儿平安,我郭靖便是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这岛上的晨昏,这岛上的花,我都陪你一起看;这孩儿的笑,我也与你一同听。咱们一家人,白首不离,再不分离。”

“嗯!”蓉儿用力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浅、极柔软的弧度,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笃定,“郭大哥,蓉儿信你。这岛上岁月悠悠,蓉儿陪你一起过;这一双儿女的笑,蓉儿陪你一起听。咱们一家人,白首不离。”

两人十指相扣,望着榻边那个熟睡的郭芙,又望向蓉儿尚未显怀的小腹,久久没有说话。海风习习,桃叶沙沙,像是在为这一对璧人、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轻轻唱着祝福的歌。

而远处的暖阁里,冯蘅由黄药师扶着,立在窗边,望着听雨院那抹温暖的烛光,唇角弯起一抹安稳而温柔的笑意。她手中还拿着一件刚缝好的、小小的婴儿衣衫,针脚细密,袖口绣着芙蓉,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药师,”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咱们的芙儿要当姐姐了,蓉儿又有了身子……岁月悠悠,咱们一家人,守着这两个孩儿,看桃花开,看芙蓉落。你说,这岛上的日子,是不是这世上最好的日子?”

黄药师握着她的手,闷闷地“嗯”了一声,可那紧绷的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半晌才闷声道:“蘅妹,你身子弱,莫要操心。蓉儿有靖儿照顾,两个孩儿有咱们疼着,那傻小子又欢喜得紧,绝不会有事。倒是你——你如今要当两个孩儿的外婆了,更该好生养着,看着这两个孩儿长大,看着蓉儿与靖儿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可好?”

“好,我答应你,要好好的,看着这两个孩儿长大……”冯蘅含泪而笑,反手握紧了丈夫的手,眼中满是期许与安然。

海风拂过,带来芙蓉清浅的香气,也带来岛上融融的暖意。

岁月悠悠,二胎再孕。

而这一份崭新又圆满的喜悦,终于在这份安宁与相守里,为桃花岛的岁月静好,又添上了最温柔、最明亮的一笔——落花无声,海浪轻唱,一家人相守的晨昏,与新生命悄然萌动的欢喜,便是这世间最好的团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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