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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哥儿取名,弥月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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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蘅在旁听着丈夫这般嘴硬心软的话,含泪而笑,伸手轻轻拍了拍郭靖的肩头,轻声道:“靖儿,你有这份心,娘欢喜(对女婿自称娘,正确)。安儿这名字,娘与蓉儿定下了;这孩子往后,便由你与蓉儿好好教养,教他堂堂正正做人,教他平安喜乐过日子。记着娘的话——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你们能做到,娘便安心了。”

……

而此时,黄药师立在一旁,看着冯蘅含泪叮嘱儿女的模样,那冷傲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柔和。他闷哼一声,别过头去,可那握着袖袍的手却悄悄伸过去,轻轻握住了冯蘅放在膝上的、冰凉的手。

冯蘅指尖一暖,微微侧头,看向丈夫,轻声开口——这一回,她是对着丈夫说话,便再不用“娘”自称,而是柔声道:

“药师,你便认了罢。你心里,比谁都欢喜,也比谁都疼这两个外孙。”

黄药师老脸一红,别过头去,耳根却悄悄红透了,闷声道:“谁、谁欢喜了!老夫不过是瞧着这小东西……还算顺眼!罢了,蓉儿刚生产完,身子虚,你们都出去,让她好生歇着!老夫……老夫去药圃再采些补气血的药来!”

说罢,他青袍一拂,转身便走,可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那正被侍女抱着、咿咿呀呀挥着小手的安儿,那冷傲的唇角竟忍不住微微扬了一扬,这才大步流星地去了,那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与傲娇。

蓉儿看着父亲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靠在冯蘅怀里,娇声道:“娘,您瞧,爹嘴上凶,心里可欢喜呢!他连给安儿的长命锁都早备下了,还刻着桃花呢。”

“他呀,便是这般性子。”冯蘅含泪而笑,伸手抚了抚女儿的发顶(对女儿说话,她下文若自称便是娘,此处未自称,只是陈述),“嘴硬心软,拉不下脸。安儿有他这般外公疼着,是安儿的福气。”

……

正说着,江南七怪也得了消息,由柯镇恶领着,皆来暖阁道贺——顺带,也是来瞧这岛上刚满月的小哥儿的。

韩小莹手里拿着一件自己连夜缝制的小衣裳(男孩样式,靛蓝色,绣着小老虎),递到郭靖手里,柔声道:“靖儿,蓉儿,这是七师父给安儿缝的满月礼。孩子如今满月了,长得快,这衣裳做得宽大些,能穿到秋天。我方才听岛主与夫人说,孩子大名唤作郭破虏,乳名安儿?好名字!大名有骨气,乳名又喜庆,七师父欢喜得很。”

朱聪摇着那把破油纸扇,笑呵呵地凑到安儿跟前(侍女抱着),做了个鬼脸,逗得安儿“咯咯”直笑,伸手要去抓他的扇子。朱聪连忙把扇子藏到身后,笑道:“安儿,来,叫一声‘二师公’听听?叫了,二师公便给你变个戏法!你爹给你取名破虏,好!像靖儿,忠义!乳名安儿更好,平安是福嘛!”

柯镇恶手持铁杖,由朱聪搀着,慢慢走到安儿跟前(侍女抱着安儿凑近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安儿的小脑袋,盲眼中满是慈和,沉声道:“靖儿,蓉儿,安儿既是我七怪认下的闺女(黄蓉)所生,便是我江南七怪的孙辈。‘破虏’二字,不忘忠义,好!你们好生教养,莫要宠坏了,也莫要让他受了欺负。记着,平安二字,比什么都强。这安儿,日后定是个有出息的。”

“大师父放心!弟子记下了!”郭靖抱着儿子(从侍女手中接过,小心翼翼地抱着),又磕了个头,眼中满是感激。

韩宝驹扛着单刀,咧嘴笑道:“靖儿,你这傻小子,如今儿女双全了!等安儿再大些,三师父便教他骑马射箭!咱们的安儿(郭破虏),大名寄寓忠义,将来必是个保家卫国的好男儿!”

张阿生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乐呵呵地抓了把瓜子(郭靖拦着,说孩子还小不能吃),笑道:“靖儿,蓉儿,你们如今有芙儿,又有安儿,一女一子,凑成一个‘好’字,咱们岛上日后可热闹了!五师父说得对,等安儿大些,咱们七怪一同教他,横竖不能让他受了委屈!”

蓉儿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关怀,心中暖得发烫,连忙拉着郭靖,对着江南七怪与冯蘅、李萍,盈盈拜了下去,声音清脆而真诚:“蓉儿代芙儿与安儿,谢过七位师父,谢过娘与婆婆!两个孩儿有你们这般疼着,是他们的福气。”

……

当夜,桃花岛上设了弥月喜宴。

黄药师嘴上说着“不请江湖人,省得吵闹”,可这满月宴,却是岛上几十年来最热闹的一回。主院的花厅里,红灯笼高挂,红烛摇曳,岛上弟子们早早便将酒菜备好——虽不请外人,可江南七怪、李萍、曲灵风等弟子,连同冯蘅与黄药师,满满当当坐了一厅。

冯蘅由侍女与李萍一左一右搀着,坐在主位上。她裹着狐裘,脸色虽仍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满是初为人外婆的欢喜与满足。黄药师端坐在她身侧,面上依旧冷傲,可那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被郭靖抱在怀里的安儿(郭破虏),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蓉儿坐在郭靖身边,气色比生产那日好了许多,浅碧衫裙衬得她愈发清丽温柔。她产后身子还虚,冯蘅不许她劳累,只让她坐着,由郭靖与侍女伺候着。郭芙则坐在乳母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要做个好姐姐,要保护安儿弟弟,惹得满厅的人都跟着笑。安儿(郭破虏)则被裹在柔软的襁褓里,由郭靖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满厅的灯火与人,一点也不怯生,偶尔还咧嘴一笑,惹得满厅的人都跟着欢喜。

“来,安儿,让外公瞧瞧!”黄药师终于忍不住,示意侍女将安儿抱了过来。他动作笨拙却轻柔,小心翼翼地托着那小小的身子,冷哼道:“哼,哭声倒大,像那傻小子。可这眉眼……倒是像蓉儿,也像她外婆(冯蘅)……罢了,老夫瞧着,这‘破虏’的名字配你,倒也合适。你日后,莫要堕了你爹的忠义,也莫要负了你娘(蓉儿)与外婆(冯蘅)给你取的‘安儿’乳名,平平安安地长大,知道么?”

他说着,低头看着怀中的外孙,那冷傲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极真实的柔和。安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伸出小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胡子,惹得黄药师“嘶”地一声,却又舍不得掰开,只闷声道:“……你、你这小东西,倒会抓人!罢了罢了,老夫的胡子,便便宜你这丫头……不对,是便宜你这小子了!”

满厅的人见状,皆忍不住笑了起来。冯蘅含泪望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温柔而释然——她知道,丈夫这副模样,便是真心疼极了这个外孙。

李萍在旁,早已哭得合不拢嘴,她端着一碗自己亲手熬的羊肉汤(草原上女人坐月子、孩子满月都要喝的),送到蓉儿面前,沙哑着嗓子道:“蓉儿,快,喝了这碗汤,补补身子。咱们安儿(郭破虏)满月,是天大的喜事!我老婆子有孙子了,芙儿有弟弟了,咱们郭家一女一子,凑成一个‘好’字,我老婆子便是死也瞑目了……”

“婆婆,您说什么呢!您要好好的,长命百岁,看着安儿长大,看着他叫您奶奶呢!”蓉儿连忙打断她,眼眶微红,却带着欢喜的笑意。

郭靖抱着儿子(安儿),又牵着郭芙,站在厅中,对着满厅的亲人,憨厚地傻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他看了看身边的蓉儿,看了看怀里的安儿,又看了看叽叽喳喳的郭芙,只觉得这世上所有的圆满,都落在了他郭靖的身上。

……

宴罢,夜深了。

听雨院里,红烛摇曳。郭芙玩了一日,早已在乳母怀里睡熟了,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想是梦见了带着安儿弟弟去摘芙蓉花。那个小小的安儿(郭破虏)也睡熟了,躺在榻里侧的小摇篮里,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

郭靖与蓉儿并肩坐在榻边,望着榻里侧那个熟睡的小人儿,又望向摇篮里那个同样睡得香甜的儿子,久久没有说话。

“郭大哥,”蓉儿靠在他肩头,轻声开口,眼中映着烛光,亮得惊人,“咱们的安儿,有名字了——大名郭破虏,乳名安儿。是你取的忠义,是娘与蓉儿取的平安。咱们如今有芙儿,又有安儿,一女一子,凑成一个‘好’字……你说,这日子,是不是这世上最好的日子?”

郭靖反手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低头看着她那张明艳娇俏的小脸,憨厚而无比郑重地笑着,一字一句道:

“蓉儿,是。只要岳母与娘平安,只要你与芙儿、与安儿平安,我郭靖便是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这岛上的晨昏,这岛上的花,我都陪你一起看;这一双儿女的笑,我也与你一同听。咱们一家人,守着他们长大,看桃花开,看芙蓉落,白首不离,再不分离。”

“嗯!”蓉儿用力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浅、极柔软的弧度,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笃定,“郭大哥,蓉儿信你。咱们一家人,白首不离。”

两人十指相扣,望着榻边与摇篮里那两个小小的、熟睡的新生命,久久没有说话。海风习习,桃叶沙沙,像是在为这一对璧人、为这一双儿女,轻轻唱着祝福的歌。

而此时,暖阁外,冯蘅由黄药师扶着,立在廊下,望着听雨院那抹温暖的烛光,唇角弯起一抹安稳而温柔的笑意。她手中还拿着一件刚缝好的、绣着桃花的小衣,针脚细密,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药师,”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咱们有外孙女(芙儿),如今又有了外孙(安儿)。一女一子,凑成一个‘好’字。蓉儿与靖儿,把他们教得很好。咱们……咱们当外公外婆的人,也该知足了。”

黄药师握着她的手,闷闷地“嗯”了一声,可那紧绷的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半晌才闷声道:“蘅妹,你身子弱,莫要操心。蓉儿有靖儿照顾,两个孩儿有咱们疼着,那傻小子又欢喜得紧,绝不会有事。倒是你——你如今儿女双全、外孙外孙女都齐了,更该好生养着,看着这两个孩儿长大,看着蓉儿与靖儿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可好?”

冯蘅含泪而笑,反手握紧了丈夫的手——这一回,她是对着丈夫应答,便再没有用“娘”自称,而是柔声道:

“好,我答应你,要好好的,看着两个外孙长大……”

黄药师听着她这一声“我答应你”,心中那点柔软被彻底化开,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耳根却悄悄红了,闷声道:“嗯。老夫……老夫便信你。咱们一同看着他们长大。”

冯蘅靠在他肩头,含泪而笑,眼中满是期许与安然。

海风拂过,带来桃花清浅的香气,也带来岛上融融的暖意。

哥儿取名,弥月之喜。

而这一份崭新又圆满的喜悦,终于在这份安宁与相守里,为桃花岛的岁月静好,又添上了最温柔、最明亮的一笔——落花无声,海浪轻唱,一家人相守的晨昏,与一双儿女安然成长的欢喜,便是这世间最好的团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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