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弄人后,萧鹤锦心情愉悦地戴上那副新的面具,将原来的收回袖中。
萧鹤锦冲着傅晚钟笑了笑,说道:“傅君座要是还没看够,不如过两天亲自再来趟府上,我让你看个够?”
傅晚钟连忙说:“只是有些惋惜,明明才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要被一层冰冷的铁面掩盖风华。”
“如果一个人内在的样子可以被外表轻易表露出来,那外在的形象又何尝不是一种掩饰,少了好看的皮囊,或许我会看得更清。”
傅晚钟预留的雅座在二层靠左的位置,房间在里,外面有相应的座位,两旁有屏风隔挡,坐在外面可以直接看到台上曼妙的舞姿。
“今夜东宫设宴,来的人丞相应该都挺眼熟,即便是在朝堂上一向清流人家的苏史记也派了长子赴宴,我记得他们家小公子可是跟五皇子走的密切。”
“一场无脸之宴罢了,傅公子了解得倒是比我还要清楚,其实谁来我并不在意,太子妃以及侧妃的选定已经毫无悬念,东宫更添一股无形的势力,其中就有陆氏。”
傅晚钟两手一摊,无奈道:“这么说可能丞相不太信,但那位嫁进太子府确实不是我们家主的意思,陆氏一脉嫡系扎根武林,其实对于北卫派系之争早已无所谓,支系一脉想借机攀龙附凤,家主才命区区先行调查。”
不过却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夏小侯入邑与凤栖阁如胶似漆形影不离藕断丝连,以及丞相那偶尔神秘莫测的踪迹,还有目前神龙不见首尾,但肯定回了北卫的君斐神医。
萧鹤锦看了一眼傅晚钟,芳华殿热闹的歌舞吵得他有些头疼。
“那不知陆宗主的命令中,可否包含让傅公子监视本相?”
“这怎么能说是监视呢,区区与丞相一见如故,就连喜欢喝的茶茗都是一样的,这分明就是缘分。”
萧鹤锦不语,从傅晚钟那里坑到了三千两,拨往淮南做灾款,还差一点,从商会能拨的都差不多调走了,嗯?那个是……
“看到了么,他也来了,东宫三次请帖,那尊神才肯来赴约。”傅晚钟喝一口酒,又说道,“但不排除,小侯爷单纯只是为了来喝美酒的。”
“之前恨不得拉夏宣侜下狱,现在倒是贴得紧,还真是对自己能继承大统有自信,皇后想必也教训过了,傅公子觉得呢?”
傅晚钟突然想到什么事情,笑得开心:“我印象里,这尊神向来不记仇,嘿嘿。”
“因为有仇当场就报了,上一次差点让太子殿前失仪,圣上也冷了太子好一阵,直到太子妃选定,才有所缓和。”
萧鹤锦从来往的宾客中发现了不少熟人,这样规模的宴席,想必睿德帝不仅知情,而且默许,从中必然少不了皇后的推波助澜,看似面具遮脸,实际掩耳盗铃罢了。
他不想今夜跟夏宣侜对上,但他不介意让傅晚钟和夏宣侜对上。
昼夜兼行,刘慕爻到了淮南先是去商会里取了药材,马车上带的东西颇多,费了些时间,路上还给师弟去了一封信,让他不要着急,自己随后就到。
眼下灾情若是及时得控制,他还需尽快返回邑都,陆氏的出现让他心烦,以弟弟的身份跟傅晚钟打交道已经很费劲,真对上他,自己是得好好计算一番。
计算……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到了村子,洛听松早早就在外面等着,可伊把马车驾到马厩,跟其他同门将携带的药材全部卸下来搬进药炉房,短时间内能搭起来这么一间炼药的地方也是不易。
刘慕爻打算跟洛听松先在周围转上一转,具体了解病情,这个村子几乎被他们作为治疗疫灾的主要阵地,能收容进来的病人洛听松来者不拒,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多,药材也变得十分紧缺。
洛听松心里难受,说道:“师兄,我们真的很想治好病人,可是这次的病情太快了,很多人都撑不到三天,我用药压制着,却不见好转。”
话正说着,一户人家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天人永隔。
刘慕爻叹了一声,说:“之前你寄的信我都看了,不过描述上跟实际情况有些相差,师弟,我觉得这次的疫灾他的传播速度其实并不快,真正快的是它夺人性命。”
“但这次染病的人特别多,而且多数是成年人。”
思考片刻,刘慕爻说道:“我想看看尸体,去那家看看吧。”
洛听松先去跟那户人家交涉一番,刘慕爻戴好防护的东西,用小刀划开尸体表层上的脓疱,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检查完毕后,嘱咐那一家人尽快火化遗体,避免再次传染其他人。
将沾上脓疮的手套罩衣还有工具全部扔到火堆里,两人往回走。
“我想或许是因为脓疮咯血引起传染,所以只有在一定情况下能接触到这些的人,才会被传染,小孩子在家里不会去照顾病人,没有感染途径,先试试用烈酒给那些生有脓疮的人消毒,那些我带来的药包煮好后分给他们,这几天我先试着配出能治疗脓疱的药,去了炎症再看症状。”
洛听松听到要大规模消毒,有些为难,说:“师兄,咱们带来的药不多了,就算是想用酒,这周围也没人肯卖。”
“是嫌给的钱不够么?”
“没人愿意把自家酿的酒拿来给染上疫病的人,只要一听到你是这个村子来的,连见都不会见。”
“能用多少就用多少吧,剩下的我让可伊去刘氏的酒坊调来。”真是好大的狗胆,刘氏商会底下的酒坊竟然不卖东西给神医谷。
走到门口,刚要进去,只见可伊突然冲出来,然后一脸见了鬼晦气的表情,拼命冲刘慕爻眨眼睛,但又说不出来话,一看就是被谁封了穴道。
正要上前给可伊解穴,一道身影从门口出现,刘慕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男人看到刘慕爻的反应有些愉快,一开口便是慵懒的嗓音:“君斐,你可真是让我日思夜想,夜不能寐。”